柏林战役是欧洲战争临近结束时，围绕德国首都展开的最后一场惨烈战斗。随着红军推进、柏林陷落，这座城市既是军事目标，也成为几近彻底毁灭的废墟。战斗结束后，哈里·S·杜鲁门亲眼见到了这番景象；满目疮痍的街道与流离失所的平民，使关于胜利、责任和现代战争局限的问题有了切实分量。

战斗的最后阶段

杜鲁门就任总统时，柏林战役正接近高潮。1945年4月12日，传到他那里的报告称，第九集团军的坦克正越过易北河，向柏林郊区推进；美国和苏联军队有些地点之间的距离仅有七十五英里。欧洲战争即将结束之际，德国首都仍在遭受攻击。

美国和英国的轰炸机昼夜不停地袭击柏林。据记载，轰炸约造成五万人死亡，约为伦敦大轰炸死亡人数的五倍。4月，俄军炮兵和俄国陆军加入战斗。5月2日，柏林落入红军之手。此后，杜鲁门不得不回应有关德国已经投降的传闻；他说，这些传闻毫无根据。两天前，即4月27日，美军和俄军已在易北河会师，这表明盟军在最后战斗展开之际已经推进到多么接近的位置。

沦为废墟的首都

杜鲁门后来途经柏林时，总统一行驶过街道；街道熟悉的名称无法掩饰破坏的规模。俄军用推土机清理了主要干道，但无屋顶、无窗户的建筑旁，瓦砾仍堆到两三层楼高。菩提树下大街上著名的菩提树已不复存在。天气炎热，废墟间弥漫着死亡和污水沟的气味。

车队途经德国总理府时，杜鲁门的汽车停在一处被炮火炸毁的阳台旁；希特勒曾在此向纳粹追随者发表演说。杜鲁门没有下车。他只说，破坏惨重，德国人因野心过度而自食其果。车队继续驶过勃兰登堡门和蒂尔加滕的废墟；蒂尔加滕曾是柏林的中央公园。随后，车队经过被毁的体育宫和遭彻底破坏的德国国会大厦。沿途这些地点将纳粹的盛大场面与政治权力，同它们助长的战争所造成的实际后果联系在了一起。

战败的城市及其人民

破坏并不局限于建筑物。杜鲁门一行驶近柏林时，沿途经过长长的无家可归的德国人队伍，其中许多是老人和儿童，他们拿着或拖着仅剩的财物。他们茫然的神情令杜鲁门不安。他将他们对驶过的美国人似乎无动于衷的态度，与上一场战争结束时伍德罗·威尔逊来到巴黎、被人群奉为救世主的情形作了对比。

尽管来访的美国人事先看过照片和新闻纪录片，柏林废墟的规模仍超出了他们所能承受的程度。杜鲁门曾在1918年见过破坏，但他仍记录说，自己从未见过类似柏林的景象。晚餐时，一行人低声谈论现代战争的破坏力；莱希海军上将说，冲突如今已经让那些在华盛顿掌管战争的人切身体会到了。杜鲁门心情极为低落。他在日记中借用文明覆灭的意象，并担心机器的发展已比道德超前数百年。尽管他仍坚持认为德国人是自食其果，他却始终惦记着自己在瓦砾间见到的人们。

在杜鲁门战时经历中的意义

在这段记述中，柏林战役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攻占柏林，也在于军事胜利与其人道后果之间的反差。盟军的推进、在易北河会师以及红军夺取首都，标志着纳粹在欧洲的统治瓦解；被毁的街道和流离失所的平民则清楚表明，胜利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柏林让杜鲁门直接面对战争后果；此前，这些后果往往只是以报告、数字和在华盛顿作出的决策呈现在他面前。

这番亲身经历属于更广泛的战时重担。杜鲁门就任总统的第一天，读到美国死亡人数已达196,999人，而各类美国伤亡总数为899,390人。柏林的废墟没有消除仍摆在他面前的种种重任，却加深了伴随这些重任而来的道德不安。在书中的记述里，这场战役成为一个亲历的见证——一座被征服的首都，其残垣断壁使人无法再把战争的破坏力量视为抽象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