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1952年税务局丑闻
杜鲁门1951—1952年国内税收局丑闻揭示,恩庇任命和腐败行径已渗透联邦税收征管,并使整顿该局的行动成为检验哈里·S·杜鲁门能否通过受损的政治网络施政的一场考验。杜鲁门政府解雇了官员,并着手将税务征收官职位纳入文官制度,但调查也牵涉到与他所属政党有关的人士,最终以行政管理公开失灵告终。
恩庇任命与税务局
丑闻发生在一种政治文化之中——公职任命可以作为对党务服务的奖赏。在堪萨斯城,汤姆·彭德加斯特把政治当作全年无休的生意,建立由选区领袖和投票区队长组成的网络,并将政治忠诚与工作及其他援助形式联系起来。他的兄弟迈克尔·彭德加斯特控制着杰克逊县的酒类执照,而汤姆的公司则承揽公共建筑工程。这种安排使政治组织与经济机会之间的交换清晰可见,也为后来围绕税务任命中政治影响力的争议提供了更广泛的背景。
这种关联并非仅仅停留在抽象层面。受到审查的四名税务征收官——圣路易斯的詹姆斯·P·芬尼根、波士顿的丹尼斯·W·德莱尼、旧金山的詹姆斯·G·史迈思,以及布鲁克林的约瑟夫·P·马塞尔——都是鲍勃·汉尼根在富兰克林·D·罗斯福执政期间担任国内税收局局长时任命的。汉尼根也被视为杜鲁门的亲密盟友。因此,这场丑闻引发的问题不仅涉及个别税务征收官的不当行为,也涉及将他们安排到这些职位上的政治网络。
调查与解雇
财政部长约翰·斯奈德花了一年多时间,试图调查有关税务征收官办公室持续发生腐败的举报,却进展甚微。1951年4月,芬尼根在大陪审团认定其无罪后辞职。7月,杜鲁门解雇了德莱尼和史迈思;史迈思的八名同僚也被停职。几个月后,马塞尔遭到解雇。接连发生的案件表明,问题并非只局限于一座城市或一个税务征收官办公室。
调查所描述的行为,从执法受到操弄到个人财务滥用都有涉及。芬尼根因贿赂和渎职被起诉,德莱尼则因收受贿赂、操弄欠税案件而遭起诉。史迈思因操弄税务欺诈索赔案件被起诉。调查发现,马塞尔在自己的纳税申报中作弊,并通过律师业务积累了近二十五万美元的财富,而他担任税务征收官的年薪仅为一万零七百五十美元。税务征收官承担的公共职责与针对他们所提出的指控之间的反差,赋予了这场丑闻以制度层面的冲击力——受托执行税法的人,自己却被指控逃避或操弄税法。
动荡也波及国内税收局的高级领导层。局长乔治·J·舍内曼意外辞职,助理局长丹尼尔·A·博利克和首席法律顾问查尔斯·奥利芬特几乎随即辞职。11月,杜鲁门解雇了司法部税务司负责人T·拉马尔·考德尔。众议院调查委员会后来认定,考德尔虽然为人正直,但在与税务案件操弄者打交道时过于天真。到12月,乔治·埃尔西在一份白宫备忘录中警告说,腐败传闻扩散的速度已超过工作人员记录这些情况的速度。
整顿的规模与局限
杜鲁门的辩护者强调,受到抨击的税务征收官都是罗斯福政府留下的人员,而杜鲁门在问题的严重程度明朗后采取了强硬行动。到12月,已有113名国内税收局雇员遭解雇,其中包括六名地区税务征收官。弗兰克·E·麦金尼接替博伊尔担任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后,杜鲁门还决定,税务征收官不再担任恩庇职位,而应纳入文官制度。这项改变针对丑闻暴露的一项结构性弱点——拥有重大执法权的职位任命,不应再被简单视为对党派的奖赏。
这些回应并未消除政治上的困难。汉尼根的任命是在罗斯福执政期间作出的,但众所周知,汉尼根本人是杜鲁门的人。他于1949年10月因心力衰竭去世,已无法为自己的选择作出解释。记述将他作为称职税务局负责人的经历,与政治机器关联任命这一更广泛的问题区分开来,但并未消除他与杜鲁门的关系所带来的政治尴尬。记述也提及考德尔一案中更为私人的细节——圣诞节时,他的妻子收到一名与税务司有业务往来的律师送的一件貂皮大衣。调查人员评估个人责任时,这类礼物进一步加深了外界对有人不当接近官员的观感。
12月的一场记者会上,有人问杜鲁门是否会采取严厉措施整顿政府。他回答说:“不如说,继续采取严厉措施。”他接着说:“做坏事的人在我这里没有容身之处。”记者们对这一说法感到困惑;他后来告诉工作人员,自己从小就这么说。他的回答明确划出了反对不法行为的界限,但他需要公开作出这种表态,也反映出丑闻的规模以及政府面临的压力——必须表明自己正在采取行动。
麦格拉思与失败的第二阶段
1952年1月,杜鲁门将调查交给司法部长霍华德·麦格拉思负责,整顿行动由此变得更具争议。由于麦格拉思曾任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这一选择招致了掩盖真相的指控。麦格拉思任命受人尊敬的共和党律师纽博尔德·莫里斯领导调查,但两人很快发生冲突。莫里斯发出一份内容繁复的问卷,要求联邦雇员——包括内阁成员——披露资产及收入来源。麦格拉思认为此举侵犯隐私、侵害个人权利;他拒绝填写,而杜鲁门读过问卷后也决定不应使用这份问卷。
杜鲁门个人喜欢麦格拉思,但对他在自己看来无法胜任这项工作感到失望。4月3日,麦格拉思宣布解雇莫里斯,似乎以为这是杜鲁门的意思。但杜鲁门解雇的却是麦格拉思。这一反转使政府的整顿行动在当时的记述中看起来像一场行政管理闹剧——总统在一场围绕负责追查腐败的调查员的争执中,解雇了司法部长。不久后,杜鲁门在一封信中告诉麦格拉思,自己对他的好感没有改变,政治局势可能令人痛苦。私人忠诚依然存在,却未能阻止这场解职。
因此,这场丑闻的影响超出了税务征收官及其办公室的范围。它引发了大规模清除行动,并推动任命转向文官制度,同时也暴露出调查恩庇制度的困难——其中的受任者和政治支持者属于同一个政党。杜鲁门的应对既坚决,又受到牵制——他撤换了官员,并坚称做坏事的人在他这里没有容身之处;然而,追究责任的努力却与党派忠诚关系纠缠在一起,最终导致司法部高层陷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