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杜鲁门回忆录》
杜鲁门《杜鲁门回忆录》的出版将一份篇幅庞大的总统任期记录变成了公共事件,也帮助哈里·S·杜鲁门在卸任后重获声誉。这份50万字的手稿、繁忙的签名会,以及关于杜鲁门本人的声音有多少留存于编辑过程中的争论,共同构成了一场更广泛的审视——人们究竟应主要将其记录视为个人回忆录,还是总统决策史。
从手稿到出版
1955年7月4日,杜鲁门在密苏里州堪萨斯城将一份50万字的手稿交给埃德·汤普森。这项工作的规模改变了他对写作任务的认识——他告诉汤普森,自己以前从未真正明白写一本书要做些什么。这份手稿并非卸任后匆忙写就的回忆。手稿的篇幅,以及序言中承认的大量协助,都反映出这是一个由许多人共同参与、塑造最终叙述的过程。
第一笔款项使这个项目的商业规模具体呈现出来。杜鲁门收到一张11万美元的支票,以及五张期票,用于支付其余60万美元;最后一期款项要到1960年1月才到期。这项安排将这位前总统的历史写作项目与一个延续数年的出版计划联系起来,而不是把这本书当作一次立即完成的单独出版。
第一部分于1955年9月25日在《生活》杂志刊出,标题为《最具重大意义的头18天》。封面上,杜鲁门与贝丝·华莱士·杜鲁门站在他们位于独立城的家门外。五周后,道布尔戴出版社出版了第一卷《决断之年》。这一出版次序让作品从全国性杂志连载转为完整篇幅的书籍,而封面照片则将作者置于他卸任后生活中人们熟悉的场景。
签名会与意外的人潮
道布尔戴出版社安排于11月2日在穆赫勒巴赫酒店的大宴会厅为这卷书举办签名会。杜鲁门答应为所有到场者签名,但不愿把活动变成对相关钢笔或其他商品的广告。他计划使用自己在当地商店买的廉价钢笔,并告诉出版社广告经理塞缪尔·沃恩,他会配合活动安排,但不会为商品代言。
沃恩抵达密苏里州堪萨斯城时,担心人们可能不会来。他听到有人怀疑,既然前总统在城里早已是熟面孔,为什么还会有人来参加杜鲁门的活动。为了确保有人到场,沃恩试着召集D连老兵、童子军和其他人。事实证明,这些准备完全多余——签名会开始前,已有300多人在等候。
杜鲁门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到场。人们不断赶来,他便连续数小时为他们签书、向他们致意,速度达到每分钟六至八个签名。第一场签名会中,他签了1,000多个名字,五个半小时内则签了4,000个名字。道布尔戴出版社的肯·麦考密克建议用机器制作签名时,杜鲁门宁愿尽可能亲手签名。活动带来的体力劳动让公众的反响清晰可见——这本书的反响并未局限于评论家或出版商,而是表现为读者排队与作者见面。
介于回忆录与历史之间的书
评论家将第一卷视为一部关于美国政治核心生活的重要著作。《纽约客》的理查德·罗维尔赞扬了书中对总统职位的细致记述,历史学家艾伦·内文斯则称赞杜鲁门表达清晰、注重细节,并兼具谦逊与自信。评论家还认为,这本书对历史认识作出了重要贡献,也体现了杜鲁门对总统职位的深刻理解。
这些赞誉也附带了一项保留意见。一些评论家认为,书中的自传内容太少,倒有太多文字像是经多人修改的官方文件。曾多年报道杜鲁门的罗维尔尤其遗憾,书中缺少杜鲁门本人表达时的力量。书中收录的杜鲁门写给母亲的18封信则形成了对照——信中流露的个人声音,提供了较正式的篇章往往欠缺的见解。
这种对照指出了该项目的核心矛盾。参与塑造这本书的人太多,以至于杜鲁门独特的声音有时被冲淡;成书因此显得千篇一律,有些地方也令人乏味。杜鲁门对这一过程负有共同责任。从一开始,他似乎就不太把这项工作当作讲述个人私事的机会,而是视为一份历史记录。弗朗西斯·海勒后来回忆说,杜鲁门称这个项目为他的历史,而不是他的回忆录。这一区别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即便读者希望更多看到那个写下生动私人信件的人,这卷书仍能作为一部严肃的总统施政记录而受到重视。
反响与长远影响
人们不可避免地将此书与温斯顿·丘吉尔的战争史相提并论,而评论家通常没有将杜鲁门的作品列入那个时代最伟大的文学回忆录之中。尽管如此,内文斯仍认为这是一部卓越之作。他的评价超越了文学技巧,谈及杜鲁门的执政表现——他强调这位前总统的尽责、历史知识、精力,以及他如何逐渐胜任总统职位的要求。在内文斯看来,此书的重要性部分在于它揭示了一位能力曾被低估的领导人。
回忆录及其在《生活》杂志上的连载重新激发了人们对杜鲁门的兴趣,并促使人们重新审视他的总统任期。这份记录也引发了争论——吉米·伯恩斯和亨利·华莱士等杜鲁门所述事件中的重要参与者,都提出抗议或发表反驳。因此,出版并未平息围绕其政绩的所有争论,而是让这些争论重新进入公众视野;公众此时开始重新关注他的叙述,以及他执政期间作出的选择。
第一卷出版后,第二卷于次年春天问世,这标志着杜鲁门声誉持续回升的开端。这本书的重要性不在于它取得了毫无争议的文学胜利,而在于这份经过精心编纂的历史记录如何让这位前总统重新成为公众讨论的焦点。这部作品既是一部由许多人共同塑造的历史,也是一项个人事业;它所获得的反响改变了杜鲁门晚年的生活基调。正如这段叙述所说,这本书的出版开启了他漫长人生中最幸福的时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