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S·杜鲁门1953年的告别演说，既回顾了一个由紧迫决策塑造的总统任期，也为冷战可能如何结束作了最后的论述。演说在他离任前不久从椭圆形办公室播出，将对总统责任的直白叙述与一个影响深远的预言结合起来——苏联统治终将改变，而耐心、团结的自由国家能够帮助开启一个新时代。

最后的广播演说

1953年1月15日星期四晚上10时30分（华盛顿时间），哈里·S·杜鲁门在椭圆形办公室的办公桌前通过广播和电视发表演说；此时距离德怀特·艾森豪威尔就职仅有几天。杜鲁门以一位即将离任的总统身份发言，但这篇演说并未被塑造成怀旧的告别。他私下里曾反对发表告别演说的想法，说：“我还没结束。我才刚刚开始。”这一区别很重要——他没有以回顾往昔的庆贺结束自己的公开论述，而是利用任内最后一次重要演说，阐释继任者将要面对的动荡世界。

演说没有采用华丽的修辞或令人难忘的警句。据书中叙述，它的力量来自简洁、个人化的语调，以及对历史尺度的把握。哈里·S·杜鲁门开篇便说明即将发生的权力交接：“下周二”，艾森豪威尔将成为总统，而他则将登上火车前往密苏里州独立城，回归私人生活。这样的措辞让离任变得具体可感——一位新任总统、一列火车、一座家乡城市——并将职位更替视为共和国中一件平常而和平的事情。

以决策衡量的总统任期

从即将到来的离任谈起，哈里·S·杜鲁门转而讲述界定其任期的决策所具有的速度与分量。他回忆说，自己就任总统后的第一个决定，是推动联合国成立。随后，他将德国投降、与温斯顿·丘吉尔和约瑟夫·斯大林在波茨坦的会晤、新墨西哥州沙漠中的首次原子爆炸，以及决定对日本使用原子弹等事件一并提及。他指出，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四个多月的时间里。这一连串事件将非同寻常、接踵而至的危机压缩进一段短暂时期，却没有声称这些决定轻而易举，也没有说自己就任时已为此做好充分准备。

相反，哈里·S·杜鲁门将决策本身视为总统责任的核心重担。他认为，工作的最大部分就是作决定；“那就是他的工作。”这句简短的话将总统职位归结为其根本要求——不能仅仅因为现有信息不完整或后果重大，就回避作出选择。因此，这篇演说衡量其总统任期的方式，与其说是列举成就，不如说是强调一次又一次不得不作出判断。

他不认为公众最应该记住的是他执政的最初几个月。他预言，历史会把他的任期与冷战联系起来；他称，冷战几乎笼罩了他总统任期的每一天。原子弹“始终在背景中”。然而，他的叙述并非只关乎危险。哈里·S·杜鲁门相信，在那些年里，美国及其盟国已经走上能够赢得这场冲突的道路。在这篇演说中，冷战的开端与努力塑造其结局，同属一个历史故事。

朝鲜与升级的危险

哈里·S·杜鲁门称，决定介入朝鲜战争是其总统任期中最重要的决定，并将朝鲜视为冷战的转折点。他把美国在朝鲜的应对，与此前未能阻止侵略——包括满洲事变以及纳粹接管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作了对比：“这一次，我们经受住了考验。”他的说法把军事介入描述为对反复出现的历史危险作出的回应，但他也强调了这项回应所受到的限制。这场战争的意义不仅在于抵御侵略，也在于做到这一点，同时不让现代战争的毁灭性潜力失控。

这种克制与核时代密不可分。前一周发布的国情咨文报告了埃内韦塔克近期进行的热核试验，表明氢弹时代已经到来。因此，哈里·S·杜鲁门离任之际，毁灭性力量的规模正在不断扩大，已远超广岛和长崎使用的原子武器。在这一背景下，他解释说，自己在朝鲜的目的，是阻止第三次世界大战。“发动原子战争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他说。这篇演说将朝鲜决策描述为意志的考验，却并未将其视为发动无限战争的许可——维护世界和平，既要求对抗侵略，也要求避免核升级。

预言与和平离任

哈里·S·杜鲁门对冷战可能如何结束的描述，依据的是一项预言，而非时间表。他没有声称知道变化何时发生，也没有断言变化会以何种确切形式出现。变化可能通过革命、卫星国的动荡或克里姆林宫内部的改变到来；也可能源于共产主义统治者自愿改变政策。但他确实坚信变化终将到来。随着自由世界日益强大、团结，也越来越吸引铁幕两侧的人民，同时苏联轻易扩张的希望遭到阻挡，变化的条件将逐渐成熟。叙述指出，他的信心植根于对自由人民命运的信念，并以耐心和勇气为其调和。

演说最后回到开篇提到的权力交接。哈里·S·杜鲁门说，他很高兴世界能够看到，美国制度以多么简单、和平的方式移交总统职位。回忆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逝世时，他想起当时觉得有许多人比自己更适合接下这份重任；然而，这份工作最终落到了自己肩上，而他也竭尽所能。他感谢公众，并以“晚安，愿上帝保佑你们所有人”作结。

演说获得的反响，进一步凸显了它对离任方式的强调。人们普遍称赞这是哈里·S·杜鲁门总统任期内最精彩的演说，评论人士说他有力地完成了收尾。沃尔特·李普曼曾多次批评哈里·S·杜鲁门，但他认为，哈里·S·杜鲁门离任时“从头到脚都像一位总统”。书中呈现的演说意义，不仅在于它预言苏联世界终将发生变化，也在于它所揭示的鲜明对照——总统拥有巨大的权力，却能够和平交出权力。哈里·S·杜鲁门以这样的方式离任，将权力交接本身视为民主力量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