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

美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使一场遥远的欧洲冲突变成哈里·杜鲁门必须立即面对的抉择。尽管他的年龄、视力、家庭责任和农民身份都足以成为留在家中的理由，他还是选择了离开。这一决定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也让母亲和妹妹承担起他自父亲去世后一直扛在肩上的责任。

参战的决定

1917年4月，伍德罗·威尔逊呼吁国会宣战后，这场冲突对杜鲁门而言不再只是来自欧洲的新闻。那时他三十三岁，比1917年《选择性兵役法》规定的年龄上限大两岁。他离开国民警卫队已近六年，视力达不到军方的要求，而且是母亲和妹妹唯一的供养者。此外，农民被期望留在土地上，以此履行爱国义务；威尔逊曾表示，国家和世界的命运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因此，杜鲁门留在农场，既不会受到责备，也不会令人意外。然而，几乎就在威尔逊发出呼吁之际，他便决定参军。本书将这一选择视为他人生的转折点，并强调这是他自己的决定，而不是环境强加给他的义务。

抉择给家中带来的后果

杜鲁门离开农场，把照料母亲的责任留给妹妹玛丽·简·杜鲁门。她后来用“我们熬过来了”概括此后的经历，但这种安排改变了她自己的人生轨迹。她二十八岁，尚未结婚，仍很受欢迎，却承担起了曾压在哥哥身上的忧虑和责任。她的生活几乎被限制在密苏里州格兰德维尤，鲜少参与当地以外的社交活动。杜鲁门后来承认，他的决定“对母亲和妹妹打击很大”；深爱他的妹妹也觉得，他的理想主义和急于行动有时会让他变得自我中心、傲慢自负。

贝丝·华莱士催促杜鲁门在离开前与她结婚。他拒绝了，理由是她不该把自己交托给一个可能落下残疾、甚至可能一去不返的男人。他们决定等他平安归来再结婚。这段对话具体呈现了离别所蕴含的危险——战争不仅影响了杜鲁门的公共人生道路，也影响了他与贝丝关系的发展时机和条件。

参军的理由

杜鲁门对自己决定的描述，反映了1917年热潮中许多志愿参军的美国男子熟悉的想法。他不喜欢枪，从未打过仗，也从未为任何事情冒过生命危险。但他认为，服兵役是“总得有人去做的工作”，并相信这会使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无论年龄、视力不佳还是缺乏经验，他都不想当“逃避兵役的人”。

他的理由还将个人决心与爱国情怀和理想主义结合起来。他认为美国军队一旦参战，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他相信美国欠法国一笔由拉斐特所代表的情谊之债，并表示威尔逊的战时讲话激励了他。最打动他的，是跨越大洋投身崇高事业的想法。他在钢琴上弹奏振奋人心的战时歌曲，包括《在那边》，后来回忆说，许多美国人都“受到同一团火焰的激励”。

经济影响与战争的波及

美国可能参战的前景也影响了商业预期。摩根相信堪萨斯州、俄克拉何马州和得克萨斯州的农田地下蕴藏石油，于是公司在这些州和路易斯安那州租下了数千英亩土地。卡尔伯特森撰写的一则报纸广告预测，如果美国参战，汽油和石油副产品的需求将推动价格飙升。摩根石油与炼油公司的实际遭遇却恰恰相反——战时需求使公司缺少足够人手去勘探石油，投资者纷纷撤离，公司最终倒闭。直到此后，所有者才得知，堪萨斯州东南部的一份租约覆盖了蒂特油田群；如果他们向更深处钻探，本可能赚得数百万美元。

这项事业的失败加重了杜鲁门面临的经济压力。贝丝·华莱士损失了她的投资，而杜鲁门似乎在石油公司投资上没有亏也没有赚。他在锌矿上的损失数额不明——他先后提到一万一千美元和七千五百美元，两笔钱都是借来的。若再加上他可能分担的父亲一万二千美元债务，他的总负债或许高达二万三千美元；1917年，他的母亲又在农场上追加了二万五千美元的抵押贷款。即便如此，农场仍是一个保障来源。年景好时，农场或许能带来约四千美元的净收入，收成特别好时则可达到七千美元——远高于普通工薪家庭不到一千美元的收入。因此，参战既带来了国家经济的变化，也使风险、责任和家园脆弱的安全感成为杜鲁门必须亲身面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