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南方民主党反叛
杜鲁门1948年南方民主党反叛,是对民主党的民权议程以及哈里·S·杜鲁门领导地位的一次挑战。南方民主党人承诺反对这项纲领,威胁退出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并警告说,今后不能再指望南方作为民主党联盟中可靠的一部分。杜鲁门没有退让——在他寻求连任之际,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宣布,他在民权问题上的立场没有改变。这场反叛暴露了坚持这一立场的政治代价,同时表明杜鲁门不会为了保住南方支持而软化立场。
起因与政治利害
这场对峙发生在杜鲁门发表民权咨文之后。咨文呼吁采取行动,消除歧视,并处理日裔美国人的索赔问题;这些人曾因族裔出身在战争期间被迫离家并遭到拘禁。针对这些索赔提出的补救措施,要过多年才会出台。咨文还直面黑人所遭受的根深蒂固的歧视,尤其是南方的歧视;在那里,黑人在社会地位和法律地位方面,五十多年来几乎没有进展。当有人问及其立场依据时,杜鲁门援引了《宪法》和《权利法案》。
各方反应显示,民权问题在民主党内部造成了多么尖锐的分歧。克拉克·克利福德认为,杜鲁门的做法在道德和政治上都正确。布朗克斯区有影响力的民主党领袖埃德·弗林,对这一做法表示欢迎,部分原因是他关心纽约的黑人选票。然而,在国会山,强烈抗议表明,杜鲁门可能会失去南方支持,进而输掉十一月的选举。南方议员以据本文记载粗俗得不宜刊出的语言抨击这份咨文。得克萨斯州的汤姆·康纳利曾是杜鲁门在参议院的盟友,如今谴责这份咨文是在攻击《宪法》,并誓言南方不会默默接受。
即使在一场向总统致敬的晚宴上,种族排斥也清晰可见。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奥林·约翰斯顿抵制了斯塔特勒酒店举行的年度杰斐逊—杰克逊日宴会,解释说,他和妻子可能会被安排坐在一位黑人客人旁边。出席宴会的三名黑人民主党人被安排在后排的一张桌子旁。这一事件让政治争端有了具体的场景——政府面临采取行动解决种族不公的要求之际,歧视仍存在于民主党自身的公开集会中。
从抗议到有组织的反叛
抵制行动不断升级,超出了个别人士的谴责。五十二名南方民主党国会议员承诺,将抵制民主党纲领中的任何民权条款;言下之意,他们也会反对任何支持他们认为不可接受的自由派政策的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他们的立场将对某份特定咨文的反对转变为对党纲和党领导层的挑战。在作出这一承诺的同时,他们还威胁要组织白人南方人大举进军华盛顿;南卡罗来纳州州长斯特罗姆·瑟蒙德代表南方州长委员会发言,承诺捍卫白人至上,并警告党内领导人,南方已不再稳稳地掌握在他们手中。
密西西比州民主党委员会提出,除非所谓的反南方法律遭到否决,否则就退出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这一威胁使利害关系迫在眉睫——这场反叛不仅可能扰乱民主党的全国集会,也可能破坏其维系执政和选举联盟的努力。本文将这些行动描述为不断加剧的叛乱,而非仅仅是对立法细节的分歧。要求杜鲁门软化观点,实际上就是要求他在迁就南方反对者与继续支持自己的民权立场之间作出选择。
杜鲁门的回应与日益扩大的决裂
杜鲁门私下会见了几位南方民主党人;他们表示,只要他缓和立场,这场争端就能得到控制。在书面答复中,他承认自己的先辈曾是邦联成员,而且自己来自密苏里州一个盛行吉姆·克劳种族隔离制度的地区。但他也区分了自己的出身背景与公职责任。他谈到自己得知,从海外归来的黑人士兵曾在密西西比州被人从军用卡车上扔下并遭到殴打;他说,不论自己来自密苏里的什么地方,作为总统,他都认为这种行径是错误的,并将奋力加以制止。
这番宣言并不能证明杜鲁门已经摆脱了所有承袭而来的偏见。本文指出,旧有偏见和说话习惯在他的私下言行中仍然存在,并记载了他妹妹的看法——他对种族平等的支持,并不比他们交往圈子里的其他人更多。本文也强调了这一判断的局限——杜鲁门如今明白,作为总统,面对显而易见的不公,他不能袖手旁观。其民权委员会的调查结果以《确保这些权利》报告的形式发表,也进一步让他直面问题的严重程度。因此,这场反叛发生在一种矛盾之中——杜鲁门的背景带有种族观念,而他相信总统职位所赋予的公共职责则要求他采取行动。
3月8日,在没有大张旗鼓的情况下,接替鲍勃·汉尼根出任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的参议员J·霍华德·麦格拉思正式宣布,杜鲁门将竞选连任,而且他在民权问题上的立场没有改变。这项声明让争端无可回避——总统将在没有先行满足南方软化其观点的要求的情况下,争取民主党提名。阿拉巴马州参议员利斯特·希尔和约翰·斯帕克曼都是南方国会中较为自由派的声音,也是杜鲁门的老朋友;随后,他们敦促杜鲁门退出竞选,并表示不会在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支持他。他们的行动表明,冲突已经扩展到多远,甚至波及那些并未被视为公开支持种族隔离立场的南方人士。
意义
这场反叛既是对杜鲁门民权纲领的回应,也是对南方民主党支持能否左右民主党全国立场的一次考验。南方的威胁和承诺暴露了民主党联盟的脆弱;杜鲁门坚持原有立场,则使这场决裂比私下争端或暂时抗议更具影响。这个事件也使任何简单解释杜鲁门动机的说法变得复杂。证据呈现出一位总统——他成长于吉姆·克劳种族隔离制度根深蒂固的地区,却不愿在面对针对黑人退伍军人的暴力以及民权委员会更广泛的调查结果时,让这种出身成为总统不采取行动的理由。
根据本文呈现的证据,这场冲突并未解决民主党的未来问题,也没有确定这场反叛最终会带来什么选举后果。它的直接意义在于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前作出的选择——杜鲁门继续争取连任,而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则公开确认,民权立场将维持不变。因此,南方的挑战标志着总统与党内一大重要派系之间的决裂不断扩大,并使民权成为政治忠诚的明确考验,而不再是民主党全国领导层可以悄然搁置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