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朝鲜战争原子弹记者会风波
杜鲁门哈里·S·杜鲁门1950年11月30日关于原子弹的新闻发布会演变成一场重大公共危机,因为他的回答模糊了拥有这种武器、考虑使用这种武器与授权使用这种武器之间的区别。事情起初是他坚定表示美国打算留在朝鲜半岛战场,最后却以各报头条暗示美国正在考虑使用原子弹、决定权可能属于战地军事指挥官收场。白宫随后发布澄清,但警报已经传到了国外。
战争扩大的背景下举行的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举行时,美国和联合国军正面临朝鲜半岛战场上的严重危机。杜鲁门已经决定美国将继续留在当地;他首先宣读了一份准备好的声明,否认美国或联合国对中国怀有侵略意图。他将战事描述为全球范围内俄苏共产主义侵略的一部分,并表示世界正面临一场严重危机。杜鲁门走进印度条约厅时,现场有两百多人起立;演说起初进展顺利。
然而,原子武器的话题改变了现场气氛。有人问美国是否会采取应对军事局势所必需的一切措施,杜鲁门回答说会。一名记者接着问,这是否包括原子弹;杜鲁门毫不迟疑地回答:“那当然包括我们拥有的每一种武器。”随后有人追问,是否正在积极考虑使用原子弹。会场顿时安静下来——一个此前被认为不适合在新闻发布会上讨论的话题,成了发布会的焦点。
这个问题格外重要,因为杜鲁门此前已经面对过是否对日本使用原子弹的抉择。在作出那项决定前的讨论中,官员们曾争论技术性展示能否迫使日本投降,但科学小组认为,他们无法提出一种有望终结战争的展示方案。杜鲁门后来回忆说,乔治·C·马歇尔将军估计,入侵日本本土至少会造成二十五万名美国人伤亡。他还写道,自己不喜欢这种武器,只有经过长时间的慎重思考才得出结论。8月9日,他在一封信中对可能摧毁整个人群表示遗憾,并说自己对日本妇女和儿童怀有同情之心。11月的新闻发布会在另一场战争中、在军事危机不断升级的压力下,重新引发了是否使用原子弹的问题。
超出原意的回答
杜鲁门表示,一直有人在积极考虑使用原子弹,但同时说自己不希望看到原子弹被使用,并称它是一种可怕的武器,不应对无辜者使用。一名记者给了他澄清是否正在积极考虑使用原子弹的机会,杜鲁门重申,一直有人在考虑。随后,他告诉另一名记者,军事官员必须决定目标,并说自己不是负责裁定这类事项的军事权威。
这场问答还继续深入。有人问使用原子弹是否需要联合国授权,杜鲁门回答说不需要;他区分了针对中国共产党的行动——他称这需要联合国决定——与武器的使用,并表示后者由战地军事指挥官负责。这些回答混淆了两个不同的问题——原子弹是否仍是可考虑的选项之一,以及谁拥有下令使用它的法定权力。记述称,杜鲁门说得比原本打算说的更多,而且说得并不准确。他的话并非使用原子弹的命令,却造成决定权已经交给战地指挥官的印象。
澄清与国际警报
新闻发布会于上午10时30分结束。17分钟后,合众社发布简讯称,杜鲁门表示美国正在考虑在朝鲜战争中使用原子弹。美联社的报道又补充说,决定权取决于美国战地军事指挥部,进一步强化了选择权已经下放的暗示。当天下午的报纸纷纷刊出醒目的大标题。
白宫的电话响个不停。白宫着手控制事态造成的损害——迪安·艾奇逊送来一份澄清声明草稿,新闻秘书查理·罗斯则被叫进椭圆形办公室。声明称,拥有任何武器就意味着始终存在使用它的可能性,但只有总统依法有权授权使用原子弹,而且总统并未作出这种授权。查理·罗斯已因紧张劳累而精疲力竭,他明白这份声明无法扭转已经传播开的报道。
英国的反应尤其震惊。消息令下议院陷入恐慌,首相克莱门特·艾德礼启程前往华盛顿,与杜鲁门会谈。次日上午,危机继续发展——杜鲁门会见国会领袖之际,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沃尔特·比德尔·史密斯介绍了近期苏联军事调动及朝鲜半岛战场局势的发展。随后,美国国务院与国防部又举行了多场联合危机会议。
总统权力与公开答复的局限
这一事件暴露出杜鲁门的正式权力与其即兴回答造成的公众印象之间存在落差。白宫随后发布的澄清明确指出,授权权力属于总统;而新闻发布会上给人的印象,却是此事交由战地指挥官决定。在一场已经牵涉与中国和苏联发生更大规模对抗可能性的冲突中,这一区别至关重要。
这一幕也与杜鲁门此前公开应对一次重大考验的方式形成对照。他首次以总统身份向国会发表演说时,在议长萨姆·雷伯恩介绍他之前便开始发言;但这一短暂失误成为一个令人愉快而又动人的时刻,那场十五分钟的演说多次赢得掌声。相比之下,1950年11月,一份准备好的政策声明被一连串回答取代,其言外之意几乎立刻传出会场。这场争议并不能证明杜鲁门授权使用了原子弹;它表明,在危机之中,对谁有权作出决定的表述若不准确,本身就可能演变成国际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