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兹—阿贡攻势

默兹—阿贡攻势是截至当时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军事行动，是一场旨在切断德国在塞当铁路的庞大攻势。大规模动员与惨烈战斗构成了哈里·S·杜鲁门作为炮兵军官的经历背景——他带领部队在黑暗和泥泞中强行军，目睹马匹和士兵精疲力竭，并在进攻开始前不久率炮兵连抵达指定阵地。

战略目标与规模

美军在圣米耶勒获胜后，命令改变，第129野战炮兵团奉命向阿尔贡森林进发。最高统帅部决定沿西线从凡尔登一直到海边发动全面攻势。美军战区绵延24英里，从凡尔登以北的默兹河延伸至阿尔贡森林；目标是切断德国在塞当的铁路。

这次调动规模空前。15个师——共600,000人——正向前线开进，随行的还有近3,000门火炮、卡车、坦克、补给车，以及超过90,000匹马。乔治·C·马歇尔上校制定了后勤计划。步兵和弹药乘坐大型链条传动卡车运输，而速度较慢的马拉火炮则使行军队列安排复杂化。部队沿三条道路前进，许多时候道路双向通行，因为法国军队正从他们即将撤离的阵地返回。为掩藏行动，行军必须在夜幕掩护下进行。道路拥堵十分严重，交通军官有时挥舞左轮手枪催促车辆前进；第一个月夜过后，降雨把道路变成泥沼，精疲力竭、倒在挽具中的马匹不得不被处死。

向290高地行军

这次行军不仅考验运输系统，也考验炮兵。为减轻马匹负担，炮手奉命步行跟在火炮和弹药车后面时，不得扶着它们。但士兵们几乎筋疲力尽，行军途中很容易把弹药车当作支撑。杜鲁门的炮兵连则遇到了另一种麻烦——一辆弹药车陷在树林里。他最后用绳子套住车，让士兵们合力拉拽，才把它弄了出来。

杜鲁门只带上了负责开火的炮兵连和操作火炮所需的人员。他的队伍共有12辆车——4门火炮、6辆弹药车和2辆马车，一辆装着仪器，另一辆装着食物。在拥挤的道路上，卡车一再试图从炮兵连队伍中穿插而过，杜鲁门只得让队伍以小跑或疾驰速度前进，并沿队列骑行，以保持队伍完整。雨仍在下，道路湿滑。

这次强行军近100英里，但整个调动顺利完成——所有部队都按时抵达指定阵地。第129野战炮兵团被部署在290高地，靠近诺维伊这个十字路口村庄。凌晨3时，杜鲁门和第129野战炮兵团D连精疲力竭地抵达树林附近的一片小树林苗木丛中，四周漆黑一片。在一片开阔的无人区对面，是德军的布鲁耶据点。每门火炮需要12匹马牵引，再加上所有士兵一起推，才能赶在天亮前把4门火炮全部运到阵地。

准备、战斗与代价

攻势开始前的几天，士兵们挖战壕、堆放弹药，并砍伐树木以开辟射界。德军炮弹偶尔会飞过来。一天夜里，有几发炮弹恰好落在杜鲁门第一天清晨睡过的地方；他已经搬走，后来回想起来，认为如果当时还在那里，自己就会丧命。9月25日晚，在克莱姆上校的掩体里，各炮兵连指挥官接到进攻命令，行动定于次日早晨5时30分开始。每个炮兵连每小时要发射1,000发炮弹。第一小时的准备炮火旨在摧毁德军铁丝网障碍；随后，滚动弹幕将伴随步兵推进。

这场攻势没有带来圣米耶勒战役之后那种迅速而压倒性的胜利。塞当最终被攻占，但代价惨重。美国陆军第35步兵师的步兵伤亡率高达50%。在谢皮的救护站，数百名伤员陆续抵达；仅这一个站，一天之内就有14辆救护车载着伤员送往后方。9月30日，那里有数千名士兵等待救治，其中许多人负伤或遭毒气袭击；蒂尔南神父冒着炮火埋葬死者。仅一个救护车连就有50多人伤亡。

47天内，美军伤亡总数达117,000人。这场攻势也因一个被称为“失踪营”的步兵部队而为人所知，该部队被困5天，伤亡近70%；阿尔文·约克也在一天之内俘虏了132名德国人。战场中心罗马涅高地上的军人公墓将安葬14,246名美国阵亡者，成为欧洲规模最大的美国军人墓地。

杜鲁门的经历及其影响

团里撤下休整时，杜鲁门体重减轻了20磅。他写信给伊丽莎白·华莱士·杜鲁门，说战斗很惨烈，真正的英雄在步兵中。他的炮兵连士兵看起来像稻草人，但对他的敬重与日俱增。炮兵战友维尔·利后来回忆说，大家把杜鲁门当作领头人，是因为他赢得了这种地位，而不是因为他是个喜欢出风头或摆架子的士兵。杜鲁门本人认为，这场攻势是他一生中最紧张的经历，并为自己的士兵全都活着、完好无损地挺过战斗而自豪。

这段经历一直影响着杜鲁门对军旅服役和公共权力的理解。他以自己1918年在法国的野战炮兵服役经历为荣；后来，他坚持战争事务必须由文职政府掌控。1942年，他作为参议员调查军事采购时警告说，将军和海军上将对工业与农业的影响，可能会塑造战后的国家政治和经济结构。因此，这场攻势的规模及其人员伤亡，不仅是他战时生涯中的一段经历，也构成了他坚持军事力量必须服从文职政府的思想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