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普里查德
2666亚历克斯·普里查德是莉兹·诺顿在伦敦的朋友和形影不离的伴侣,也是一名中学教师;他简约而警觉的存在令让-克洛德·佩尔蒂埃和曼努埃尔·埃斯皮诺萨感到不安。起初,两位学者对他所知甚少,但嫉妒把有限的信息变成令人焦虑的谜团——在他们眼中,普里查德既是诺顿的竞争者,也像是珀尔修斯神话中的人物,警告佩尔蒂埃提防美杜莎。
身份与背景
普里查德比佩尔蒂埃和埃斯皮诺萨年轻,出生年份可能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而非六十年代。两位学者在诺顿的起居室见到他时,他穿着高领毛衣、褪色牛仔裤和运动鞋;在他们看来,他像是诺顿的学生或代课教师。诺顿只是简单地介绍说他是朋友。他矜持的举止让初次相见显得有些拘谨——其他人喝威士忌时,他喝橙汁,坐在诺顿身旁,一只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
后来,诺顿补充了佩尔蒂埃和埃斯皮诺萨所不知道的个人经历。普里查德并非来自伦敦,而是来自伯恩茅斯附近的一座小镇。他曾在牛津学习一年,之后搬到伦敦完成学业。他在一所中学任教,而非大学;那是一所地方议会办学的学校,学生中有相当一部分来自移民家庭。在政治上,他属于务实的左派,有时提起想要积极参与工党的活动,但这些打算始终没有付诸行动。
与两位学者的相遇
佩尔蒂埃和埃斯皮诺萨带着一本书和鲜花来到诺顿的公寓,却发现普里查德也在那里。诺顿偶尔去厨房或卧室,加上两位学者无法判断她的心情,使他们不确定该如何理解眼前的情形。四人坐在一起,一言不发。普里查德把手臂搭在诺顿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手指有时会碰到她的衬衫;起初她似乎并不介意,但随后愈发紧张,也更常退开。
佩尔蒂埃试图谈论电影、音乐和戏剧,但普里查德和埃斯皮诺萨都没有接他的话。他们的沉默各有不同——普里查德似乎既在观察,又心不在焉;埃斯皮诺萨则沉浸在悲伤和羞耻之中。话题转到他们共同的专业领域时,普里查德说,他认为德国文学是一场骗局。佩尔蒂埃追问他对德国文学了解多少,普里查德承认自己所知甚少。这番交谈揭示出,他自信的贬斥与他对两位学者毕生研究的领域所知有限之间的落差。
埃斯皮诺萨告诉普里查德他有问题,佩尔蒂埃又补上一句侮辱,谈话于是升级。普里查德和埃斯皮诺萨都站了起来;诺顿告诉他们,他们的行为像愚蠢的孩子。普里查德用食指在埃斯皮诺萨胸前点了四下,逐一说出自己的不满——他不喜欢遭人侮辱、被当成傻瓜或受到嘲弄,并向埃斯皮诺萨提出到外面解决争执。埃斯皮诺萨转向佩尔蒂埃,用德语问他该怎么办。这场对峙显示,普里查德会直接回应挑衅,而诺顿则试图阻止争执演变为打斗。
诺顿与两位学者之间的竞争
之后,佩尔蒂埃和埃斯皮诺萨只是偶尔见到普里查德。他们的接触都很短暂——埃斯皮诺萨遇到他时,他正要走进诺顿的公寓;佩尔蒂埃则在楼梯上与他擦肩而过。这些偶然相遇并未消除两位学者对普里查德及其与诺顿关系的疑虑;相反,随着他们自己的学术工作和日常生活逐渐失去吸引力,他们对普里查德愈发留意。
两位学者向诺顿打听,以填补自己所不知道的部分。诺顿说,普里查德意志坚决、为人慷慨,但缺乏想象力。这个评价并没有让他们安心。埃斯皮诺萨指出,缺乏想象力的人仍可能在最出人意料的时候做出一件富有想象力的事,于是他们的怀疑并未消散。他们想象普里查德把自己看作珀尔修斯,把诺顿看作美杜莎;这种神话式的框架,既揭示了普里查德的形象,也反映出两位学者焦虑不安的解读。
美杜莎警告
在楼梯上,佩尔蒂埃向普里查德打过招呼并从他身旁走过后,普里查德转身给他提了个醒。他让佩尔蒂埃小心些,接着说明危险在于美杜莎,并警告他,一旦把她掌握在手中,她就会把他炸得粉身碎骨。普里查德继续下楼后,佩尔蒂埃一动不动,听着他的脚步声和街门的声响,随后才在思绪与黑暗中继续上楼。
这番警告是普里查德在这些相遇中最重要的话语,但其含义仍然悬而未决。埃斯皮诺萨和佩尔蒂埃通过珀尔修斯神话来理解它——按照他们的说法,普里查德把自己塑造成美杜莎的杀手。然而,文本并未证实普里查德本人也如此看待自己,也没有确切说明他发出警告的意图。这个神话反而加深了两位学者的感觉——诺顿与普里查德的关系中,有某些他们无法看见或掌控的东西。
叙事作用
普里查德的形象建立在有限的信息之上。他只在短暂的相遇中出现,相关描述主要来自诺顿的讲述和两位学者的想象,而非对他内心的直接说明。他任教的学校、政治立场,以及对参与工党活动的认真考虑却始终未能实现的兴趣,构成了具体细节;他贬低德国文学的言论和对埃斯皮诺萨直言不讳的挑战,则使两位学者无法把他简单视为无关紧要的背景人物。
这种张力促使两位学者把注意力从阿琴博尔迪及自己的学术生活转向诺顿的私人世界,使普里查德成为催化因素。他们对他的兴趣恰恰随着所知甚少而加深。美杜莎的典故为这种无知赋予了戏剧性的形式,却没有解开谜团——普里查德的警告仍是一次尖锐而含糊的介入;在这场竞争中,情感上的利害对佩尔蒂埃和埃斯皮诺萨而言,比背后的真相更加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