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里·西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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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西曼曾是黑豹党成员,也曾长期服刑;获释后,他靠走访各地演讲谋生,报酬往往仅够支付开销。在底特律,奥斯卡·费特遇见了他。西曼的公开演讲从实用食谱和经济建议谈到战友马里乌斯·纽厄尔之死,以及阅读在狱中的意义。他的五部分演讲并未化解生活中的种种矛盾,而是将政治失败、个人忠诚以及坚持做些有益之事的努力交织在一起。

身份与背景

西曼的过往不仅通过生平经历来介绍,也借助物件和日常小事呈现。费特在他的公寓里看到一张黑白海报,上面是两个穿黑夹克、戴贝雷帽的年轻人。一个是马里乌斯·纽厄尔;西曼确认另一个就是自己。西曼身材高大,背有些佝偻;费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没有牙齿。两人晚上出门前,西曼从玻璃杯里取出假牙,小心戴好,准备出门。这些平常而不事张扬的生活细节,与两名年轻人的政治形象并置,将年长的讲师和他曾经的革命者身份联系起来。

在教堂里,西曼称自己和纽厄尔是黑豹党的创始人。他回忆说,两人什么工作都做过,并为人民自卫购置枪支。这段叙述交代了他的政治经历,却没有将其身份局限于此——西曼以昔日活动家的身份发言,同时也是一个坐过牢、获释后不得不重建生活,并逐渐学会把食物、书籍、金钱和日常生活中的实用价值视为重要之事的人。

费特的拜访与公开演讲

费特租了一辆车,从租车公司取得地图后抵达底特律。西曼不在家;一个男孩指点他去皮特酒吧,据说西曼常在那里消磨大部分时间。费特穿行街区时经过年长居民和年轻人群体,还看到一幅以钟面为布局、环绕着工厂生产十二个阶段的壁画;这一带的景象将两人的会面置于一座留有工业劳动印记的城市之中。后来,费特陪西曼去了丽贝卡·霍姆斯公园。空荡荡的游乐场和一群穿黑夹克、戴贝雷帽的男孩,使这里的景象呼应了西曼公寓里的海报。

西曼在教堂里的露面并不陌生。牧师罗纳德·K·福斯特介绍说,他以前来这里讲过。西曼按固定次序宣布五个主题——危险、金钱、食物、星辰和实用性。费特看到五个穿黑夹克、戴贝雷帽的年轻人站在角落里观看;会众静静聆听,唱诗班则短暂唱了一首关于摩西和以色列人被囚的赞美诗。演讲结构经过刻意安排,但内容并非单纯依照提纲展开——回忆一再使西曼离开泛泛而谈的建议,转而讲述塑造这些建议的政治和个人失落。

危险、纽厄尔与大海

西曼先谈起自己在加利福尼亚的童年,称那里是一个受魔法笼罩的岛屿,并比较独栋房屋与公寓楼。他把话题转向交通和危险,引用底特律附近一个县与洛杉矶附近一个县的致命车祸统计数据。随后,他用过吸入器,回忆自己十三岁学会开车,并说自己是黑豹党的创始人之一。他的叙述从汽车带来的统计意义上的危险,转向运动所伴随的人身风险,以及对纽厄尔的回忆。

西曼回忆纽厄尔的母亲安妮·乔丹·纽厄尔——她在工厂工作,制造灌溉系统,每周日都去教堂,把家里收拾得整洁,并给人亲切而明智的建议。他以她的重要性对照革命事业,说母亲比黑色革命更值得珍惜。这番赞颂为政治历史增添了家庭生活的另一面,也使西曼对纽厄尔的回忆始终与他身边的家人生活和关怀密不可分。

接着,叙述转向纽厄尔在圣克鲁斯之死。西曼说,他相信纽厄尔去那里是为了看看、闻闻太平洋,而凶手也跟去了那里。他想象着冬日海滩上的纽厄尔——黑豹党成员当时还年轻,带着武器,却把枪留在车里。在回忆中的场景里,西曼催他离开;纽厄尔微笑着朝大海打手势,却无法把自己的感受说出口。西曼对那一幕的恐惧,为演讲带来最令人难忘的反转——吸引纽厄尔前往的大海,在西曼的说法中成了危险所在。这一幕明确属于回忆,并非当下发生的会面;其片段化的形式保留了在世的讲者与逝去战友之间的距离。

出狱后的金钱与食物

谈到金钱时,西曼认为金钱固然必要,却不像人们声称的那样至关重要。他把自己的说法称为“经济相对主义”,并以香烟和果酱在不同监狱里不断变化的价值为依据——在福尔瑟姆监狱,一支香烟值一小罐草莓酱的二十分之一;在索莱达监狱,值三十分之一;在瓦拉瓦拉监狱,一支香烟则与一罐果酱等值。这个比较说明,价值取决于特定地方的需求和习惯,而不是抽象的衡量尺度。西曼承认自己受教育不够,无法全面解释金钱,但坚持认为金钱如何使用十分重要。

他的建议尤其针对那些变得富有的穷人。他谴责皮条客开豪华轿车或林肯大陆汽车招摇过市,并主张发达致富的人应帮助邻居、教育孩子、收养孤儿,并投资当地洗衣店、酒吧和录像带商店之类的小生意。他敦促他们设立奖学金和秘密基金,帮助监狱里的人,同时提醒他们,挫折乃至悲惨结局都不应使努力就此终止。金钱仍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但西曼提出的办法是承担共同责任,而非炫耀私有财富。

谈到食物时,西曼出狱后的处境变得更加清晰。他说,猪排救了他的命,随后讲起自己从黑豹党活动家和四处奔波的生活,转而靠美国政府供养多年,继而入狱,获释后又渐渐被人遗忘的经历。那场运动已不再是从前的模样;纽厄尔死了,一些战友死在狱中,另一些人则公开道歉并开始新生活。西曼记得自己获假释出狱时前途渺茫,并形容头几个月既悲伤又灰暗。他的姐姐让他住进她在底特律的小房子。如今回想起来,他才意识到那些和姐姐度过、日复一日的平淡日子,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西曼还回忆了一名假释官如何就威士忌盘问他,有时会打开办公桌抽屉;西曼知道里面放着一把枪。这次接触表明,他出狱后仍受到怀疑,但演讲并未将他简化为这场对峙中的人物。他记得自己谈起政治人物和事件,而没有按照假释官的要求讲述。在当下,食物既成了他公开工作的话题,也体现了具体的关怀——多年前,他出版了食谱集《与巴里·西曼一起吃肋排》,把食谱与他学会做这些菜的经历交织起来,其中包括他在狱中私下做饭的往事。这本书曾因他在晨间电视节目露面而短暂让他重回公众视野,但关注很快消退,他又回去做报酬微薄的巡回演讲。

星辰、实用性与阅读

西曼谈星辰时,质疑比喻所带来的慰藉。他把比喻描述成使人迷失于表象的方式,就像在似是而非的海洋中努力浮起;有些比喻性的救生衣能浮起来,另一些则会沉下去。与这些替代物相对,他坚持太阳才是唯一真实存在的星,随后回忆起一部科幻电影,片中火箭被吸向太阳。这一幕为他先前谈到的危险提供了宇宙层面的呼应——远距离支撑生命的事物,靠得太近便可能具有毁灭性。西曼无法确定地记起电影结局,只记得宇航员或许获救了,并调头返回地球。

在最后一部分,实用性成了衡量人们如何生活、看重什么的标准。西曼对比了两种观念——过去,微笑是常见的社交方式;如今,人们却怀疑微笑背后另有所图。他认为,电视展示完美的牙齿和身材,并非为了让人信任,而是为了博取仰慕。他也批评牙齿矫正器和其他时尚打扮,认为如果它们主要充当阶级标志,而非改善生活,就没有意义。针对这些显眼的身份标记,他给出实用建议——饮食均衡,用柠檬烹制抱子甘蓝。他口述了一份写明具体食材和步骤的食谱,随后又补充了菊苣与虾沙拉、以及西兰花沙拉的做法。从社会批评转向详细食谱,正是他这场演讲的典型特征——抽象观念被落实到人们可以烹制和分享的事物上。

对西曼而言,书籍也是一种实用资源。他劝会众阅读,包括阅读黑人作家的作品,但不要止步于此——阅读永远不会浪费时间。他在狱中开始阅读,有时借着从灯或走廊透进牢房的光线读书。监狱里的声响以及难以看清书页的困境,仍留在他的记忆中;他也记得自己因为维护战友而入狱,而他们当中许多人并不在乎他是否继续被关押。尽管如此,阅读仍让他得以做些有用之事。他把阅读比作思考、祈祷、与朋友交谈、倾听他人或音乐、欣赏景色,以及在海滩上散步。在人生最绝望的时刻之一,《伏尔泰全集节要》给了他平静。这本书的用处不只在于声望或逃避现实,而在于身处囚禁之中仍能维持思考和专注。

晚年生活与叙事作用

教堂演讲结束后,费特开车送西曼回家,并在杂志安排的酒店过夜。后来,费特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时,顺道去西曼的公寓道别。西曼正在读书并做笔记;厨房里飘来香料、煎洋葱和大蒜的气味。他请费特离开前先吃点东西。这个收尾动作将人物从公开演讲的平台带回日常款待,也把西曼对食物与共同体的阐述,与他对待来访者的方式联系起来。

西曼的故事围绕费特与他的相遇,以及这次相遇促成的长篇演讲展开。第一人称回忆属于西曼,但读者是通过费特的观察和笔记接触到这些回忆的。这种叙事框架十分重要——演讲在公开论述与往事场景之间交替,周围的叙述则记录了实际场景、海报、公园、教堂和离别。西曼既不只是一个消逝运动的象征,也不是一个能够凭借建议解决自己所指出问题的讲师。他的回忆揭示了革命战友情谊与出狱后生活之间的距离;而食谱、实用建议以及他对阅读的坚持,则表明政治胜利不复存在之后,实用性仍能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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