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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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比斯是一位出版商,即使本诺·冯·阿基姆博尔迪本人销声匿迹,他对其文学事业的影响仍然持续。他兼具文学判断力与出版业所需的实际责任感——他栽培评论家,斟酌阿基姆博尔迪作品的反响,并将应付给这位失踪作家的钱视为一项持续累积的义务。他猝然去世后,出版社落入男爵夫人手中;阿基姆博尔迪远在他处才获悉死讯,却无法鼓起勇气作出回应。

出版商与文学判断

在与评论家洛塔尔·荣格及其他宾客共进晚餐时,布比斯饭后没有留在客厅。他带着愿意同行的荣格走进更宽阔、精心照料的后花园,那里周围的森林更近;他先谈起这位评论家的写作。布比斯很希望将其作品出版。他含糊地提到一个自己考虑了数月的想法——创立一个新的出版品牌,但没有说这种出版品牌具体是什么类型。谈话涉及布比斯及其同事出版的作家,以及位于慕尼黑、科隆、法兰克福、柏林、苏黎世、伯尔尼和维也纳的出版社。

布比斯最终问荣格如何看待阿基姆博尔迪。荣格谨慎作答,起初只是耸耸肩;布比斯的问题让这位作者在一名评论家面前的地位成为话题,而布比斯希望出版这名评论家的作品。拜访结束后,布比斯告诉男爵夫人,荣格不喜欢阿基姆博尔迪的书。她问这是否重要。布比斯区分了他们自己与阿基姆博尔迪的立场——对出版商夫妇而言,这种看法未必重要,但对作家而言却极为重要。这番对话表明,布比斯关注的不只是一本书受到的评论,也关注这种反响对作者可能具有的重要意义。

阿基姆博尔迪的失踪与布比斯的支持

阿基姆博尔迪消失后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没有他的消息。然而,他的书仍在继续销售——《欧洲之河》出了第二版,不久《皮革面具》也再版了。有关德国新小说的文章只是顺带提及他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少数年轻读者则把他的书当作崇拜对象,以及大学生的一时兴致。尽管他的作品仍有读者,他在公众中的声誉依然有限而不稳固。

失踪四年后,布比斯收到《遗产》,那是一份五百多页的手稿,满是删改和补记,还附有冗长且常常难以辨认的脚注。手稿从威尼斯寄来,附着一封短信,阿基姆博尔迪在信中说自己一直在当园丁。布比斯怀疑这可能是个玩笑,因为他认为即使在意大利城市里,这种工作也不容易找到,更不用说威尼斯了。无论他如何看待这个解释,他都立即作了回复——他询问阿基姆博尔迪想要多少预付款,并索要一个可靠的地址,以便寄去此前四年间累积的款项。阿基姆博尔迪回信提供了卡纳雷吉欧的地址,并照例致以新年问候。布比斯迅速作出回应,表明漫长的沉默并不能成为扣下作家稿酬的理由;他的支持既体现在文学层面,也体现在实际行动上。

去世与继任

布比斯在汉堡的办公室里去世,当时他正在读一位德累斯顿年轻作家的书。这部作品被形容为辛辣而滑稽,在民主德国已经受到审查困扰。笑声传遍出版社——宣传部主管在大厅里听得见,记账员办公室、文字编辑办公室、会议室、阅览室、浴室、厨房和食品储藏室里也都听得见,甚至连距离最远的老板夫人办公室也能听到。随后,笑声突然停了。员工记得当时是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

秘书敲门时,无人应答。她等了一会儿,担心打扰他,接着试着转接一个紧急电话。仍未得到回应后,她又敲了几次门,推门而入。布比斯瘫坐在地上,周围的书散落得颇有艺术感;他已经死了,但脸上仍留着愉悦的神情。这一幕以他笑声鲜明的感染力对照死亡猝然降临后的寂静;散落在他身边的书,则将他生命最后时刻与贯穿其一生的阅读工作联系起来。

他的遗体被火化,骨灰撒入阿尔斯特湖。男爵夫人掌管出版社,并声明无意出售公司。没有人提起那位德累斯顿年轻作家的手稿。这一幕让布比斯的事业交到遗孀手中,而手稿的下落则没有交代;出版社的延续得到了确认,但在布比斯最后阅读时刻占据他心思的那部具体作品,却逐渐从视野中淡去。

死讯传到阿基姆博尔迪耳中

回到欧洲大陆后,阿基姆博尔迪在米索隆吉的一处露台上读德国报纸,得知布比斯去世的消息。他把整篇报道又读了一遍,接着读了第三遍,然后出去在一座遍布拜伦纪念物的小镇上散步。叙述将这场散步化作对塔纳托斯的沉思——在镇上走动并观察的不是人们熟悉的拜伦漫步形象,而是死亡。阿基姆博尔迪的反应通过反复阅读和散步展开,而不是立即付诸联络行动。

他思忖是否该给出版社寄一张慰问卡,甚至设想自己会写些什么。然而,他认定这些话都毫无意义,于是什么也没有寄出。这个决定为两人的交往画上句号,却没有抹去他们之间的联系——布比斯一直留意阿基姆博尔迪的书,打听评论家的看法,并在多年没有联系的情况下把欠款寄给他;阿基姆博尔迪得知死讯后,私下反复斟酌如何回复,却让这场交流悬而未决。因此,布比斯的重要性不仅体现在他对作家事业的作用上,也体现在他的死给幸存的作家带来的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