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门德斯
2666罗莎·门德斯,也叫罗西塔,是圣特雷莎一位二十四岁的女性。她爽朗随和,与男性之间又有着复杂的过往;这些特点通过她与罗莎·阿马尔菲塔诺的友谊显现出来。她与楚乔·弗洛雷斯、查利·克鲁兹及其他同伴往来,社交游刃有余。奥斯卡·费特起初只是旁观这一切,后来则通过罗莎·阿马尔菲塔诺的回忆,得知她的人生由工作、友谊和无法用简单的浪漫解释概括的回忆交织而成。
身份与出场
费特第一次认出罗莎·门德斯,是在一场拳赛的聚会上。楚乔·弗洛雷斯说她曾是自己的女友;她也曾是查利·克鲁兹的女友,如今正与一名舞厅老板交往。查利说她的行事方式就是她一贯的样子,费特则问这是什么意思。这段简短的交谈表明,她与男性之间的关系为周围的人所熟知,也常被他们谈论;但她并未因此被简化成某一段关系。
在竞技场上,罗莎·门德斯穿得比费特以前见她时更为优雅。她亲吻费特的脸颊向他问候,并作了自我介绍,尽管他已经忘了她的名字。得知他来自美国后,她告诉他自己从未见过黑人;查利·克鲁兹为他们翻译,两人相视而笑。她还补充说自己喜欢丹泽尔·华盛顿。这次相遇兼有坦率与善于交际的特点;与此同时,费特的健忘以及两人交谈需要经由他人翻译,也凸显了他其实并不了解她多少。
工作、友谊与日常生活
罗莎·阿马尔菲塔诺的讲述展现了罗莎·门德斯的生活,不再局限于那些介绍她或声称与她有关系的男人。白天,罗莎在超市工作;晚上,她在一家餐馆当服务员。她喜欢电影,尤其是惊悚片,也常去查利·克鲁兹的录像店消磨时间,在那里租电影、与他聊天,有时还帮忙拆开新到的货物。查利偶尔会把电影借给她,或让她免费租看。录像店不只是她恋爱往事的背景——她会在那里度过午后时光,她与罗莎·阿马尔菲塔诺的友谊也在那里扎下根。
在圣特雷莎,罗莎·阿马尔菲塔诺遇见罗莎·门德斯时感到孤独。她从一开始就喜欢对方,部分原因是罗莎·门德斯总是兴高采烈,也因为她漂白的金发与深色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罗莎·门德斯把她介绍给查利·克鲁兹,两人的友谊在一次次拜访和长时间相处中逐渐发展。有时,罗莎·阿马尔菲塔诺会在朋友的公寓里待上几个小时,躺在沙发上,喝着阿瓜弗雷斯卡,听她讲故事;有时她们谈论男人,有时则一言不发。她们的亲密关系既建立在倾诉之上,也建立在从容相伴的时光之中。
罗莎·门德斯独自住在马德罗区一栋老旧五层公寓楼的四楼,楼里没有电梯。她为此支付高昂的房租。起初,有两位朋友与她合住,让租金没那么难以负担;其中一人离开,去墨西哥城碰碰运气,后来罗莎·门德斯又与另一人吵了一架。尽管独居开销不菲,她仍更愿意一个人生活,于是多做一份工作来负担房租。因此,她的独立并非轻松自在,而是靠额外劳动维持的一种选择。
关系与恋爱经历
罗莎·门德斯的交往关系彼此交错。楚乔·弗洛雷斯和查利·克鲁兹都曾是她的男友;竞技场那次相遇时,她正与一名舞厅老板交往。罗莎·阿马尔菲塔诺的回忆也讲述了楚乔如何进入她们的交际圈——录像店快打烊时,他遇见了她们,便带她们去吃晚饭,又开车送罗莎·阿马尔菲塔诺回家。她把电话号码给了他,第二天他便约她去看电影。在电影院里,罗莎·阿马尔菲塔诺发现楚乔和罗莎·门德斯在一起,还有一位年长的房地产从业者;那人待楚乔如同自己的侄子。电影散场后,一行人去了家昂贵的餐馆;后来楚乔开车送罗莎·阿马尔菲塔诺回家,并说自己一早要去赫莫西约,为电台采访一个人。
罗莎·门德斯的过往比罗莎·阿马尔菲塔诺的丰富多样;两人谈起这点时,并没有把它变成一场较量。罗莎·门德斯说,她有过四位恋人,他们都以某种方式改变了她。第一位是在她十五岁时交往的,在加工出口工厂工作,后来离开她去了美国。她对他怀有美好的回忆,却说所有恋人中,他给她留下的印记最浅。与此同时,他又是她最想念的人。这种矛盾无法用情感影响与思念之间简单的对应关系来解释——那段似乎最没有改变她的关系,依然是她最遗憾失去的。
罗莎·阿马尔菲塔诺把朋友的讲述比作一首波莱罗歌曲时,罗莎·门德斯为这些歌曲辩护,说它们是发自内心深处的话,而且总是正确的。罗莎·阿马尔菲塔诺反驳说,它们只是听起来真实,实际上却是虚假的。罗莎·门德斯最终不再争辩,默默接受了受过大学教育的朋友在这类事情上懂得更多。然而,这番交锋并没有解决问题。她始终无法解释,为什么最没有给她留下印记的那位恋人反而最令她想念;这种状况保留了她的感受与两人对这些感受的理解之间的空隙。
亲密关系与费特视角的局限
罗莎·门德斯还向罗莎·阿马尔菲塔诺讲述了与警察发生性关系是什么感受,她用山和洞穴的意象来描绘这段经历。她把那个男人比作某种不完全算是男人的东西,又把这次相遇比作重新变成一个小女孩,跪着不动,直到那座山说一切结束,最后被某种她特意与精液区分开来的东西填满。罗莎·阿马尔菲塔诺追问她解释;罗莎·门德斯坚持说,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表达。这段讲述的强烈感受,与费特习惯把人归结为实际经历和外在表象的做法形成对比。正是罗莎·门德斯在向朋友倾诉时,为亲密关系这一场景提供了自己的比喻语言。
费特对罗莎·门德斯的认识既片面又不安。在一个他只记得模模糊糊的夜晚,一行人去了几家夜总会,又去了另一个既不完全像夜总会、也不像私人住宅的地方。费特吐了,看到铁丝网围栏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或爬行,便笑了起来;之后,他经过罗莎·门德斯身边,看见她正亲吻胡安·科罗纳,而胡安的一只手正捏着她的一侧乳房。她睁开眼睛看着费特,仿佛不认识他。这一刻并未让人得知罗莎在想什么;其力量来自不相称之处——她的身体鲜明地留在费特的记忆里,他却不确定她是谁,也不明白她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更早些时候,拳赛结束后,费特看见竞技场里的观众跟着楚乔·弗洛雷斯称作“索诺拉爵士”的歌曲齐声歌唱。上层看台一片昏暗,拳台却仍然灯火通明;费特觉得这歌声庄严而反抗意味十足,交织着绝望、死亡和尖刻的幽默。罗莎·门德斯是后来把费特带进他们圈子的同伴之一,但她并没有解释他感受到、随后又失去的那层更广泛的意义。她在这一段中的位置颇具代表性——她的存在鲜明可见,却始终没有被塑造成围绕她的种种不确定性的答案。
叙事作用
罗莎·门德斯的形象建立在“被看见”与“被了解”之间的差别之上。在竞技场和夜总会里,费特留意到她的衣着、头发、亲吻和一瞥,但他的回忆并不完整,而且他明确承认自己对女性的判断并不可靠。罗莎·阿马尔菲塔诺较为详尽的讲述以具体细节修正了这种狭隘视角——两份工作、租金高昂的公寓、在录像店度过的午后,以及那位去了美国的恋人。即便如此,罗莎·门德斯仍有一部分难以被人了解,尤其是那位给她留下最浅印记的恋人与她最想念的人之间,存在着尚未消解的距离。
她反复出现,也把彼此分离的社会圈子连接起来——录像店、两位女性的友谊、楚乔·弗洛雷斯的交际圈、拳赛观众,以及费特在圣特雷莎度过的夜晚。她并非只是在男人之间被传递的恋爱对象,她的独立也并非不受物质条件制约。她的生活靠工作、主动选择的独居和友谊维系,而她讲述的故事则让情感上的矛盾原样留存。因此,叙事对她的描绘,与其说依托一个完整的恋爱故事,不如说建立在外界熟悉她与她内心复杂性之间的张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