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博格
2666英格博格是汉斯·赖特的妻子与伴侣,是一位善于观察、独立自主的人,她的疾病影响了两人后来共同生活的日子。她患上肺结核后,两人搬到巴伐利亚小镇肯普滕,尽管她身体抱恙,他们在那里仍度过了一段幸福时光。后来,在亚得里亚海沿岸一座偏僻的村庄,她溺水身亡,遗体始终未能寻获。她的死后,汉斯不知所踪,她的故事也悬而未决;冯·祖姆佩男爵夫人寻访汉斯,使这场离别的消息传到了两人身边的小天地之外。
疾病与肯普滕生活
一次例行体检中,英格博格被诊断出患有肺部疾病。起初,她没有把诊断结果告诉汉斯,也没有按时服用处方药。她开始咳血后,汉斯带她去看一位英国医生;医生随即将她转给一位德国肺病专家。专家诊断她患有肺结核,并称这种疾病在战后的德国很常见。
汉斯因《欧洲之河》所得的稿酬,使他得以遵照专家的建议,带英格博格搬到巴伐利亚阿尔卑斯山区的肯普滕;人们预计当地寒冷干燥的气候有助于她康复。她请病假休养,汉斯则辞去了酒吧的工作。她的健康状况几乎没有好转,但两人在那里生活期间仍很幸福。英格博格并不害怕这种疾病——她确信疾病不会夺去她的生命;这一信念与后来围绕她之死出现的不确定性形成鲜明对照。
星辰与往昔
在山间的一个夜晚,英格博格说出小说中对时间最清晰的思索之一。她望着星星,解释说,那些星光是在数千年乃至数百万年前发出的;当时地球上尚无生命,甚至地球本身也可能还不存在。因此,抵达当下的星光,是一个已经逝去的世界留下的残余;它环绕着活着的人,呈现出只存在于记忆或猜想中的过往。
汉斯把星光比作一本旧书——创作它的人和那个时刻都已消逝,但初版仍然留存。他还提到阿兹特克金字塔。英格博格不认同他的例子,说她讨厌初版书、金字塔和嗜血的阿兹特克人,却承认星光令她头晕,并使她几乎落泪。她的回应为这一幕带来个人层面的张力——她可以拒绝汉斯对历史的类比,却仍感到往昔迫近当下。对她而言,星辰不只是遥远的天体;它们让失去与人类控制力的限度重新变得切近。
写作与共度的时光
英格博格在肯普滕休养期间,汉斯带来了打字机,写下第五本书《二歧分枝藻》,主题是海藻。他用一个月完成这本书,每天写八页,每次工作约三小时,有时四小时。令英格博格惊讶的与其说是书的主题,不如说是他打字之快、下笔之轻松。那熟练的节奏使她想起一位名叫多罗西娅夫人的秘书;她曾在柏林见过这位秘书,当时她身处一间狭长办公室,里面挤满了打字员和信差。
写作伴随着两人安静共度的日子展开,而英格博格的观察也将汉斯独自进行的文学创作,与她记忆中的集体劳动场景联系起来——一排排秘书敲打文件,跑腿的男孩在桌子之间传递纸张。她留意打字的声音和熟练的动作,表明她不只是一个因疾病而左右两人生活的病人,也是在细心观察汉斯习惯的人。这本书的完成,标志着一段富有成效的时光;在此期间,她的健康状况依然不稳定。
溺水与后续
后来,英格博格和汉斯身处亚得里亚海沿岸一座偏僻的村庄。一封电报告知冯·祖姆佩男爵夫人,阿基姆博尔迪的妻子在那里去世。男爵夫人离开米兰去寻找那座村庄,一名来自都灵的年轻编辑陪同前往。他们的询问只拼凑出零星经过——村民说,一对德国夫妇几天前来到这里;女子溺水后,男子独自离开;女子的遗体始终没有找到。村里的神父无法补充任何情况,掘墓人也证实她没有葬在墓园里。
英格博格先前确信肺结核不会夺去她的生命,而后来传来的却是她溺水身亡的消息,两者形成鲜明反差;不过,除了村民告诉访客的内容,叙述并未解释她死亡的具体情形。叙述也没有交代汉斯离开后去了哪里。英格博格的遗体既未出现在坟墓里,也未能在叙事后续的寻访中找到——她的死讯得到证实,但她身后的具体情况以及汉斯的去向仍然不明。
叙事意义
英格博格将私人陪伴与小说反复探讨的存留与消失联系起来。在肯普滕,她对星光的沉思展现了往昔如何化作光芒,在光源消失后仍继续抵达当下。她的结局则将这一意象倒转——寻访她消息的人得知她溺水身亡,却找不到她的遗体,也无法追踪那个独自离开村庄的男人。
因此,关于她的叙述既记录了细致的观察,也留下了无法填补的空白。她注意到汉斯工作的速度,记得柏林的打字办公室,并说出了星辰古老的光芒与接收这光芒的当下之间的差别。与此同时,她的死讯是通过冯·祖姆佩男爵夫人的旅程,以及村民有限的所知传到读者耳中的。英格博格的重要性不在于叙述提供了她生命最后时刻的完整经过——事实上并未提供——而在于她与汉斯亲密生活的日常,与她离开生者世界后留下的不确定性之间那道持久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