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费特
2666奥斯卡·费特本名昆西·威廉姆斯,是一名杂志记者。母亲去世后,他试图重返工作岗位,这使他从底特律的一项采访任务辗转来到圣特雷莎,并从拳击报道转向女性遇害案。他的名字、职业职责与悲痛各自牵引着他——工作时人们称他为奥斯卡,失去母亲后的私人生活中他仍是昆西,而作为记者追查一桩编辑宁愿他置之不理的报道时,他则成了费特。
身份与背景
三十岁时,昆西·威廉姆斯接到邻居打到工作单位的电话,得知母亲去世。他询问母亲何时去世,也问她是怎么去世的,但对第二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电话没有任何解释便结束了,随后他拨打母亲的电话号码。叙事在一个日常沟通已经失效的时刻引入他——消息是间接传来的,而他询问的细节则被隐瞒。
在杂志社,所有人都称他为奥斯卡·费特。这个名字属于他写作和工作的职业环境;回到办公室后,他查看自己关于巴里·西曼的笔记,把笔记锁进抽屉,然后出去吃饭。文本没有解释昆西与奥斯卡这两个名字之间的区别,却把他的工作身份与私人危机并置,而同事们大多没有谈及这场危机。
丧亲及其余波
费特母亲的葬礼简单而务实。他签了文件,又开了一张支票,然后带着一只装有母亲骨灰的骨灰瓮离开。他再次看见一个高个女孩,穿着牛仔裤和带黄色花朵的黑裙子,但他试图挥手时,她并没有看向他。其他与会者大多是陌生人,不过他猜想他们是母亲的朋友。两名女性对他说了些话,他无法判断那是安慰还是责备。
此后,公寓成了他哀悼时不变的所在。他把骨灰瓮放在录像带旁边,打开电视。在公寓里,一股气味促使他扎好垃圾袋并打开窗户;录像带始终没有打开,日常物品也无法让他重新找回母亲的存在。他出门散步,吃了一份羊肉三明治,感到不适后回到公寓,骨灰瓮仍放在电视旁。葬礼的仪式虽然正式结束,却没有带来情感上的了结。
第二天早上,他注意到浴室里的毛巾几乎可以肯定是母亲最后用过的那条,但他闻不出任何熟悉的气味。他打电话给杂志社,告诉隔壁桌的女同事,自己几个小时后就要去底特律。他说自己预计三四天后回来,随后在门口停下,思忖是否要带上骨灰瓮。他把骨灰瓮留在家里,决定回来后再处理。这次小小的拖延,让离别延续到了工作旅程中,并未使之得到解决。
工作与底特律采访任务
费特还没来得及安顿下来处理自己的工作,杂志社体育版的事务便介入了他丧亲后的生活。一名同事告诉他,杂志社唯一的拳击记者在芝加哥郊外遇害,被同事描述为黑人男子的人杀害。死去的记者被称为“老大”,不过这只是个荣誉称号,因为他是唯一的拳击记者。这个消息说明了一个实际的职位空缺,之后费特的采访任务也因此转向拳赛。
在底特律,费特租了一辆车,查看租车公司给他的地图,然后开车前往巴里·西曼所在的街区。西曼不在家,于是一个男孩指引他去皮特酒吧。街区里有人照料的汽车、年长居民、街角的孩子,以及毗邻杂草丛生空地的酒吧,共同构成了这次会面的环境。这里既有社区生活的痕迹,也留存着一栋被拆除建筑的遗迹。
费特与西曼的会面受到身体不适的打断——有人给他指了第二扇门后,他走进去,随即呕吐。他醒来时,西曼正在四本厚书和几叠文件旁写东西。三本书是词典,第四本是一本大型法语百科全书。西曼请他喝咖啡,并解释说,他的演讲通常报酬很低,往往由贫民区的教育组织或小型进步学院安排。西曼如今靠演讲为生;此前他曾有过更受瞩目的时期,一本肋排食谱让他重新进入公众视野,也使他得以登上早间电视节目。
那本书《与巴里·西曼一起吃肋排》把食谱与西曼学会制作这些菜肴的地点和对象的故事结合起来。书中讲述他在监狱里烹制肋排、土豆或苹果酱的部分尤其引人注意——在那里,获取食材和准备食物都属违禁行为。这本书并未成为畅销书,西曼此后也逐渐被人遗忘,但他仍继续演讲和旅行,有时获得的报酬只够一张往返车票和三百美元。费特遇到的是一位公众人物,他的作品和政治经历并没有为他带来持久的名声或经济保障。
西曼的过去也留存在一张黑白海报上,海报中有两名年轻男子,穿着黑夹克、戴着贝雷帽和深色眼镜。费特问其中一人是不是西曼;西曼予以确认,并在费特询问是哪一个时指出了自己。他露出没有牙齿的笑容,画面也由年轻活动家的形象转向桌边写作的老年男子。他们的采访最终变成了在西曼家中过夜;之后费特把西曼留在家中,自己在杂志社安排的旅馆里睡下。
从拳击报道转向圣特雷莎女性遇害案
第二天早上,费特发现一条来自纽约的留言,要求他联系编辑或体育版编辑。体育版编辑杰夫·罗伯茨告诉他,康特·皮克特要参加比赛,而杂志社没有人能报道这场赛事。他以拳击记者吉米·洛厄尔去世为由,解释杂志社为什么要费特接下这项任务。这次调整被描述为机构方面的需要,而不是费特自己选择的报道题材。
费特前往圣特雷莎,报道康特·皮克特对阵利诺·费尔南德斯的比赛。在拉斯布里萨斯汽车旅馆,他向前台职员要一张城市地图,得知旅馆至少在这名职员任职期间从未提供过地图。费特说自己是来报道拳赛的记者时,职员把当地拳手称为埃尔梅罗利诺·费尔南德斯;费特纠正说,他叫利诺·费尔南德斯,职员则解释,埃尔梅罗利诺是当地人使用的名字。就连这场比赛,也呈现出彼此不同的称呼与视角。
费特了解到那些失踪女性及其遗体后来在沙漠中被发现的情况后,采访任务发生了变化。他开车去索诺拉度假酒店查看电子邮件时,决定报道这些女性遇害案比写康特·皮克特与利诺·费尔南德斯的拳赛更有意思。他写信给编辑,请求在城里多待一周,并要求派一名摄影师。这个决定使他的职业目标成为自己的选择——他试图把采访任务延长到原定的拳击报道范围之外,并将注意力转向这些女性遇害案。
编辑并不欢迎这种转变。在一次电话交谈中,费特听见编辑轻视这个题材,叫他做好本职工作、留好收据;费特挂断了电话。这番交谈暴露出他想追查的报道与杂志社施加的限制之间的落差。紧接着,一个穿牛仔裤和皮夹克、戴太阳镜并带着相机的女人问他是否对圣特雷莎女性遇害案感兴趣。她听到了他的电话交谈;她主动搭话,为他的报道工作与一个已经关注同一题材的人建立联系提供了可能。
人际关系与叙事作用
费特与母亲的关系通过丧亲之痛和遗物呈现,而不是通过对两人共同生活经历的详尽叙述来展开。骨灰瓮、录像带、毛巾和公寓里的日常安排,一再把母亲不在场这一事实带入眼前。他想象母亲或许会告诉他,他应该像个男人,承担自己的十字架;但这些回忆并未因此变成简单的安慰。他开始工作旅行时,骨灰仍留在家中;他承诺几天后回来,却没有解决该如何处置骨灰的问题。
他的职业关系主要是事务性的。杂志社员工联系他谈工作安排,体育版编辑把他调去填补空缺的拳击报道岗位,之后费特又请求杂志社让他留在圣特雷莎并派一名摄影师前来。编辑的反对使改变方向的代价显露出来——费特能够意识到另一则报道的重要性,却无法左右机构是否愿意支持这项报道。
西曼展现了另一种职业生涯。他尽管报酬微薄、公众关注逐渐消退,仍继续教课和旅行;费特则是以记者身份受派记录一个题材,却在采访计划被身体不适和交谈打断后离开了。他们的会面把传递观念的工作,与声名和生计的不稳定并置起来。
圣特雷莎的故事线让费特既是观察者,也是试图展开调查的人,不过现有叙述并未证实他破获了这些女性遇害案。他最初接到的任务是报道一场拳击赛;失踪女性的案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而编辑的回绝则说明,要让这种暴力成为报道主题有多困难。本段以一名拿着相机的女人询问他是否感兴趣作结,将费特留在一个临界点上——他已经开始改变报道方向,但后续报道的进展与结果仍未揭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