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利哥
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权力、繁荣与贫困的根源耶利哥是希利边缘地带的一处早期村落,本书借此追溯农业的起源,以及促成定居生活的制度变迁。约公元前9500年,当地已有二粒小麦和二棱大麦;村落当时可能已有约五百名居民。这里的证据支持一个更广泛的论点——驯化作物固然重要,但农业的兴起并非仅仅因为恰好有适用的野生物种。社会组织和政治制度影响了社群定居及开始种植作物的时间。
地理环境与早期农业
希利边缘地带从现代以色列以南延伸,经过巴勒斯坦和约旦河西岸、叙利亚、土耳其东南部、伊拉克北部,直至伊朗西部。本书讨论的最早农业、畜牧和驯化证据来自这一地区。在耶利哥,约公元前9500年已有二粒小麦和二棱大麦;再往北,在叙利亚的泰勒阿斯瓦德,证据包括二粒小麦、豌豆和小扁豆。这两处遗址都与纳图夫文化有关,并拥有规模可观的村落。
耶利哥估计约有五百人口,因此是一处重要的早期聚落;但仅凭当地的作物,无法解释农业为何在那里兴起。驯化植物和动物的野生祖先分布范围广阔,其他人群也曾与可能驯化的物种共处,却没有种植它们。这一对比表明,除了地理条件,还应关注使定居社群得以形成的制度和社会安排。
农业之前的定居
纳图夫遗址的证据表明,定居生活早于农业。在该地区的另一处聚落阿布胡赖拉,研究人员记录了转型前后的生活——村落大概始建于公元前9500年前后,居民在采用农业之前,可能有约五百年一直以狩猎采集为生。相比之下,耶利哥提供了早期农业的证据,也展现了一处规模较大的村落。这些遗址共同说明,不应把定居和耕种视为同一个变化。
考古学家通过瞪羚牙齿推断纳图夫社群全年居住在遗址中。牙齿中的牙骨质会形成季节性层次,研究人员据此估算动物是在夏季还是冬季被猎杀。在纳图夫遗址发现全年各季节被猎杀的瞪羚,支持当地居民全年定居的判断。这些证据并不能说明每户人家的动机,但有助于区分定居社群与季节性迁徙的群体。
储存食物以及迁徙带来的负担,可能是定居的合理原因。迁徙需要携带儿童、老人以及沉重的工具,例如磨石和镰刀;迁徙也会使储存食物更加困难。耶利哥的早期村落属于一种人们能够积累食物并留居原地的环境,不过本书认为,这些实际好处本身不足以解释定居生活的兴起。
等级结构的物质遗迹
纳图夫人的葬俗表明,定居社群不一定是平等的。有些人下葬时随葬大量黑曜石和海豆齿贝,这些物品来自迦密山附近的地中海沿岸;随葬品还包括由犬齿、鹿趾骨和贝壳制成的饰物。另一些人下葬时则没有这类物品。由于黑曜石和贝壳是贸易品,对交换的控制可能帮助一些人积累权力和地位。
在加利利海以北的纳图夫遗址安马拉,约有五十座圆形小屋和许多储藏坑,附近一座大型建筑经过密集的抹灰,坐落在一片清理过的中央空地旁。这座建筑可能是酋长的住所,但这是一种推断,并非直接观察到的事实。安马拉和其他遗址,尤其是耶利哥,较为讲究的墓葬以及头骨崇拜的证据,进一步显示了政治等级结构和宗教习俗。这些遗存合在一起,表明在农业确立之前,已有影响地位和继承的制度。
农业、人口与制度
向农业的转变提高了农业生产力,并使人口增长成为可能。在耶利哥和阿布胡赖拉等遗址,早期农业村落的规模远大于农业出现前的聚落;采用农业之后,村落规模通常扩大到原来的二至六倍。农业也与更高程度的职业分工、更快的技术变迁,以及可能出现的更复杂、较不平等的政治制度有关。
本书的解释颠倒了一种常见的因果顺序。它没有假设驯化首先使定居生活变得有吸引力,随后才产生政治等级,而是认为制度变迁可能促成定居生活,并在之后推动农业发展。耶利哥的考古证据展现了早期村落的规模及其增长;纳图夫人的墓葬、储藏设施和建筑,则提供了社会分化的物质迹象。这些遗迹支持这样一种解释——气候和可利用物种创造了可能性,但制度差异影响了哪些社群在何时采取这些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