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地马拉
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权力、繁荣与贫困的根源在这段叙述中,危地马拉的历史展现了制度持续性——攫取形式从殖民时期的劳役授予和贸易垄断,转变为咖啡庄园和强制农业劳动,但经济与政治权力仍集中在少数精英手中。这种延续塑造了国家的发展,也决定了原住民多数群体承担的代价,并与一轮轮镇压和政治不稳定相伴而存。
殖民根基与原住民社会
西班牙征服之时,危地马拉人口稠密,玛雅居民估计约有二百万人。疾病和剥削导致人口大幅下降;直到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全国人口才恢复到这一水平。与西班牙帝国其他地区一样,原住民被通过委托监护制分配给征服者,这种授予使受领者享有支配其劳动的权利。委托监护制后来被其他强制制度取代,尤其是雷帕蒂米恩托,在危地马拉也称为曼达门托制。
殖民精英由征服者后裔和部分原住民成员组成。他们受益于强迫劳动,并通过一个名为危地马拉商业领事机构的商人行会控制贸易。危地马拉的地理环境塑造了其经济——许多居民生活在远离海岸的高地,运输成本高昂,限制了出口。起初,土地的价值低于对既有贸易的控制。许多土地仍属于原住民共有地,称为埃希多;其他土地大多无人居住,名义上归政府所有。
玛雅文明与区域差异
危地马拉也位于更广阔的玛雅地区;当地城邦在攫取性制度下建立了复杂的文明。早期玛雅城市约于公元前500年开始发展,并在公元一世纪衰亡;此后,一种新的政治模式为公元250年至900年的古典时期奠定了基础。玛雅城市没有统一为一个帝国,但有些城市从属于其他城市,有时也会合作,尤其是在战争期间。该地区的居民使用约三十一种彼此相关的玛雅语,发展出文字系统,并留下至少一万五千条铭文。他们共同使用的长纪历以公元前3114年的一个固定起点记录年份,这一日期对玛雅人的意义至今不明。
叙述以蒂卡尔说明与古典时期相关的政治结构。约公元100年,一个王朝王国在称为“库胡尔阿豪”或神圣君主的统治者领导下兴起,并由贵族等级体系支持。统治者组织社会、与诸神沟通、向农民征收贡赋,并组织劳力建造纪念性建筑。这些制度提供了稳定,并有助于推动经济扩张,却不允许民众参与政治。熟练的工匠制作陶器、纺织品、木制品、工具和饰品;远距离贸易运输的商品包括黑曜石、美洲豹皮、海贝、可可、盐和羽毛。可可豆也可能被用作货币,阿兹特克人便曾如此使用。
这段关于玛雅发展的叙述,并非声称危地马拉后来的精英是古代玛雅统治者的后裔。它将危地马拉置于一个更广泛的论点之中——集权式攫取能够支撑显著的经济增长和文化创造,却会使财富集中、政治参与受限。玛雅政治制度后来崩溃,以及各城邦不同的历史,构成了这一地区的背景,而非对现代危地马拉制度的直接解释。
咖啡繁荣与土地转移
随着出口机会变化,殖民时期的安排也发生改变。十九世纪初,靛蓝和胭脂虫——两者都是天然染料——被用于出口,但咖啡成为利润更丰厚的机遇。随着世界咖啡价格上涨、国际贸易扩张,既有精英转而经营咖啡。拉斐尔·卡雷拉长期执政的政权于1871年被一个自称自由派的团体推翻。自由派最初由米格尔·加西亚·格拉纳多斯领导,自1873年起则由胡斯托·鲁菲诺·巴里奥斯领导,并于1871年废除了危地马拉商业领事机构。但行会的更迭并未带来权力相应分散——大体上仍是同一批家族掌权,攫取的重点则转向咖啡生产和出口。
咖啡种植既需要土地,也需要劳动力。1871年至1883年间,近一百万英亩土地——主要是原住民共有土地和边疆地区——转入精英之手。土地转移引发激烈争议,但政治权力集中使精英得以胜出。政策宣称的目标是建立大型庄园;私有化土地通常拍卖给传统精英成员或与其有关联的人。土地转移后,咖啡迅速扩张,国家的强制力量则通过调整并强化强迫劳动制度,帮助大土地所有者获得劳工。
使咖啡获利的措施,也让危地马拉更深地融入国际市场,却没有扩大人们对收益的掌控。出口农业服务于一小群土地所有者,国家则按他们的利益组织土地和劳动力的获取。因此,转型改变了经济核心商品和土地相关的法律安排,却保留了根本格局——经济机遇通过集中权力、限制大部分人口权利的制度来提供。
精英延续与恶性循环
叙述将这种制度延续与长期存在的精英联系起来。1993年1月14日,拉米罗·德莱昂·卡皮奥宣誓就任总统,并任命理查德·艾特肯黑德·卡斯蒂略为财政部长、里卡多·卡斯蒂略·辛巴尔迪为发展部长。叙述称,三人都是十六世纪初来到危地马拉的西班牙征服者的直系后裔。德莱昂的祖先是胡安·德莱昂·卡多纳;卡斯蒂略家族则与贝尔纳尔·迪亚斯·德尔·卡斯蒂略有亲缘关系。后者曾为埃尔南·科尔特斯效力,并获任圣地亚哥·德·洛斯卡瓦耶罗斯总督;该地如今名为安提瓜危地马拉。叙述还提到佩德罗·德·阿尔瓦拉多是建立王朝的征服者之一。
危地马拉社会学家玛尔塔·卡绍斯·阿尔苏的研究指出,二十二个核心家族通过婚姻与核心圈外另外二十六个家族相连。她对家系和政治的研究显示,这些家族自1531年以来一直控制着经济与政治权力。若采用更宽泛的精英定义,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精英略占人口百分之一以上。关键不只是权势家族得以延续,而是政治和经济安排一再帮助他们巩固地位。
制度演变从委托监护制和雷帕蒂米恩托,经过贸易垄断,继而发展到咖啡时代的利布雷塔制度和土地掠夺。攫取形式随经济环境变化而改变,但玛雅原住民仍以低工资劳动,教育机会有限、权利稀少、公共服务匮乏。叙述描述了一个相互强化的循环——攫取性政治制度维持攫取性经济制度,而后者带来的利益又有助于保全同一精英的政治权力。与原本被设计为临时安排的殖民制度不同,这一模式能够适应变化,同时保留其基本结构。
暴力、不平等与历史变迁
危地马拉出现在该书对美洲持续不平等的比较之中。过去五十年、一百年和一百五十年间,该地区各国从最贫困到最富裕的排序变化不大。危地马拉与玻利维亚和巴拉圭同属明显较贫困的一组,排名低于哥伦比亚、多米尼加共和国、厄瓜多尔和秘鲁等国。书中将这一地区排名描述为持久存在但并非不可改变——该书强调,繁荣模式在更长的历史跨度中曾发生变化,制度路径既受既有安排影响,也受偶然因素塑造。
政治和经济攫取的延续也属于更广泛的冲突史的一部分。在拉丁美洲,与停滞和政治不稳定相关的制度模式伴随着内战和政变,各群体为争夺权力而斗争。政治权利逐步扩大,但该地区大多数国家直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才成为民主国家;此后不稳定依然存在。危地马拉二十世纪的历史包括大规模镇压和杀戮。危地马拉历史澄清委员会1999年的报告列出四万二千二百七十五名有姓名的受害者。其他估计认为,1962年至1996年间被杀害者多达二十万人,其中七万人死于埃弗拉因·里奥斯·蒙特将军执政时期。这些数字是不同的估算,并非一个各方一致认可的总数。
该书的整体框架并不把这段历史视为必然结果。制度漂移可能造成社会间的小差异,而重大冲击——即关键转折点——则可能使这些差异产生深远影响。叙述以危地马拉的发展轨迹说明,权力集中如何通过制度调整维持攫取性安排——殖民时期的劳役授予、贸易垄断和咖啡庄园是不同制度,却都能维持少数精英的优势。其结果并非经济一成不变,而是一再发生变化,同时大体维持着权力分配格局和多数群体的弱势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