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
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权力、繁荣与贫困的根源葡萄牙是本书追溯大西洋及海外商业活动不断扩展时涉及的欧洲列强之一。它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对葡萄牙本身的描绘,不如说在于它在扩张的比较性叙述中的位置——葡萄牙对美洲的领土主张、绕行非洲的航行,以及与中非的接触,都有助于连接各个地区,而支配这些联系的制度则决定了谁从中获益。
美洲与大西洋的扩张
十六世纪,西班牙和葡萄牙瓜分了南美洲的大部分地区——西班牙征服并殖民了南美洲中部、西部和南部的大部分地区,而葡萄牙则宣称拥有东部的巴西。本书将这一划分置于哥伦布1492年航行之后西班牙更广泛的扩张进程中,包括埃尔南·科尔特斯1519年入侵墨西哥,以及佩德罗·德·门多萨远征拉普拉塔河地区。这样的对照表明,葡萄牙是更广泛帝国转型的一部分,而不只是一个孤立的探险故事。
欧洲扩张的后果并不一致。本书认为,大西洋贸易和殖民活动帮助英格兰形成了一个与王室联系相对较少的富裕商人阶层,而其他欧洲君主则能够垄断海外贸易。因此,葡萄牙在不断扩展的大西洋世界中的位置,属于这样一种叙述——商业可能产生不同的政治和经济影响,具体取决于由谁控制商业,以及制度如何分配权力。
航行、接触与不均衡的交流
葡萄牙也出现在本书关于欧洲与非洲之间知识传播的叙述中。十五世纪后期,欧洲人开始沿非洲西海岸航行,而亚洲水手早在更久以前就已抵达东非。这一区别有助于说明,在欧洲正式殖民之前,非洲社会并未与更广泛的网络隔绝;后来的问题并不只是是否发生过接触,而是哪些政治和经济条件支配了接触所带来的后果。
刚果王国提供了一个更具体的例子。葡萄牙航海家迪奥戈·康于1483年到访后,刚果与葡萄牙展开了密切接触。按非洲的标准,刚果王国高度中央集权,其首都姆班扎约有六万人口,大致相当于当时里斯本的人口,也超过了1500年的伦敦。国王恩津加·恩库武皈依天主教,并取名若昂一世;姆班扎后来更名为圣萨尔瓦多。
葡萄牙人的接触带来了车轮和犁,1491年和1512年的农业传教活动也推动了对这些工具的采用,但最终未能成功。按照本书的叙述,这种失败并不表明当地人在文化上抵制技术——刚果人迅速采用了枪支,并根据市场激励使用枪支,其中包括抓捕并出口被奴役的人。他们也采用了读写能力、服饰风格和房屋设计。这样的对照使人们将注意力从所谓的创新能力不足,转向政治和经济安排所形成的激励。
殖民权力与发展的制度
本书更广泛的论点是,海外扩张既能连接各地,也能施加或强化攫取性制度。欧洲殖民利润往往建立在摧毁独立政体和原住民经济之上,或建立攫取性体系;加勒比种植园经济就是一例——当地原住民人口几近崩溃之后,种植园以非洲奴隶为劳动力。葡萄牙属于欧洲势力扩张的这段历史,尽管本书关于后来商业胁迫的具体例子尤其着重于荷兰和英国的活动。
刚果的例子明确展示了这一制度机制。葡萄牙人的接触带来了新技术,但本书将这些技术未能得到广泛的生产性应用,归因于强大国王统治下生活和财产缺乏保障。产出可能被征用并遭到征税;人也可能被抓捕并出售。在这种条件下,对长期生产力的投资难以得到保障,而对统治者而言,出口被奴役的人可能比通过广泛使用犁来提高农业产量更有利可图。因此,相关证据将技术的到来,与使技术得以转变生产所需的激励和保障区分开来。
本书还把葡萄牙的作用与荷兰后来向东南亚的扩张相对照;在当地,荷兰东印度公司动用军事力量垄断香料贸易,并加剧强迫劳动。这一比较拓展了本书的论点——欧洲扩张并非单一而一致的过程,而是一系列商业和政治干预,其影响取决于这些干预所建立或强化的制度。葡萄牙在书中的出现,有助于勾勒这个不断扩张的世界早期的地理格局,并说明持续接触这一事实;本书分析的核心则是权力如何决定接触带来更广泛的繁荣,还是攫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