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太巷

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权力、繁荣与贫困的根源

犹太巷是法兰克福有围墙的犹太人聚居区,空间狭窄,居民的居住、行动、婚姻和工作都受到限制。十八世纪末,法国大革命和法国对莱茵兰的占领开始动摇这一秩序。1796年法国炮轰法兰克福,摧毁了隔都的一半,使约两千名犹太人无家可归;罗斯柴尔德家族迁出隔都围墙之外,得以获得旧有法规不允许他们涉足的商业机会。

受到管制的聚居区

1789年法国大革命前夕,法兰克福的犹太居民受一部源自中世纪的法规所载命令管辖。该市将隔都内的犹太家庭限制在五百户。居民不得在夜间、星期日或基督教节日期间离开,聚居区四周筑有围墙。

犹太巷也极其拥挤——全长四分之一英里,宽度却不超过十二英尺,有些地段甚至不到十英尺。入居资格和家庭生活也受到限制。每年最多只能有两个新家庭迁入,每年结婚的犹太夫妇不得超过十二对;双方年龄都必须超过二十五岁。

职业和公共身份也受到限制。犹太人不得务农,也不得经营武器、香料、葡萄酒或谷物贸易,而且人人都须缴纳特别人头税。直到1726年,男子都必须佩戴两个同心黄色圆环,女子则必须戴条纹面纱。因此,隔都的界限不仅是实体边界,也是法律和经济边界。

隔都内的罗斯柴尔德家族

迈耶·阿姆谢尔·罗斯柴尔德作为一位成功的年轻商人,居住在犹太巷。到十八世纪八十年代初,他已成为法兰克福首屈一指的硬币、金属和古董经销商。然而,商业上的成功并未解除适用于犹太居民的限制——他既不能在隔都之外开办商铺,也不能住在隔都之外。

这种反差尤其清楚地体现了该聚居区的经济意义。罗斯柴尔德已在强加于他的限制之内建立起规模可观的生意,但要获得新的机会,必须能够越过边界,摆脱禁止犹太人涉足某些行业的法规。

毁坏与机遇

1791年,法国国民议会解放了法国犹太人;占领莱茵兰的法军又将解放政策扩展至德国西部的犹太人。然而,法兰克福的转变是战争带来的一项更为突然的后果。1796年,法国炮轰该市,摧毁了犹太巷的一半。约两千名犹太居民无家可归,不得不迁出聚居区;罗斯柴尔德家族也在其中。

离开隔都后,该家族不再受同一套禁止犹太人创业的法规限制。这一变化使罗斯柴尔德家族能够开拓新的商业活动,包括获得向奥地利军队供应谷物的合同——这是他们此前无法得到的机会。到该年代末,罗斯柴尔德已是法兰克福最富有的犹太人之一,不过全面解放直到1811年才实现。

从隔都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犹太巷的毁坏并未终结犹太人争取解放的斗争。1815年维也纳会议达成的安排,随后带来了种种倒退,但罗斯柴尔德家族没有返回隔都。此时,他们曾被迫困于狭小空间、后来却拓展了商业版图,两者之间的反差已产生深远影响——迈耶·阿姆谢尔及其儿子后来建立了十九世纪欧洲规模最大的银行,在法兰克福、伦敦、巴黎、那不勒斯和维也纳设有分行。

因此,犹太巷的历史将界限分明的城市空间与法律、政治权力和经济机会的变化联系起来。那些限制不仅规定了犹太人的居住地点,也限定了居民可以从事的生计。使罗斯柴尔德家族无家可归的炮轰,也把他们迁到了这些障碍之外;而之后围绕解放权利的斗争表明,逃离隔都的实体空间与获得稳固的法律平等,并非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