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萨皮克湾

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权力、繁荣与贫困的根源

切萨皮克湾是英格兰早期在北美殖民的重要战略区域——1607年,英格兰移民驶入海湾,沿詹姆斯河而上,建立詹姆斯敦;周边地区则被波瓦坦联盟宣称拥有。后来,该地区成为授予塞西利厄斯·卡尔弗特大片土地的中心,他为马里兰制定的计划旨在建立由享有特权的地主精英治理的社会。在这些事件中,海湾的重要性在于殖民者试图在当地推行攫取与等级制度,却无法简单照搬西班牙模式。

詹姆斯敦与波瓦坦联盟

1606年,三艘船——苏珊·康斯坦特号、古德斯皮德号和发现号——在克里斯托弗·纽波特指挥下启程前往弗吉尼亚。由弗吉尼亚公司资助的殖民者驶入切萨皮克湾,并沿着一条河流前行;他们以在位君主英格兰国王詹姆斯一世之名,将这条河命名为詹姆斯河。1607年5月14日,他们建立詹姆斯敦,开启了本书所述的英格兰定居史;此前,英格兰人在罗阿诺克的尝试已经失败。

移民抵达时并不知道,詹姆斯敦位于波瓦坦联盟宣称拥有的领土内。该联盟由约三十个政体组成,这些政体效忠于瓦洪森纳科克。他的首都韦罗沃科莫科距离此地仅二十英里。殖民者希望了解当地情况;如果无法说服当地居民提供物资和劳动力,他们便打算与其进行贸易。本书强调,新来者似乎没有考虑自行种植粮食——他们最初的计划,是把当地的政治权威和劳动力当作可以招募或迫使其为己所用的资源。

这一做法反映了一种受西班牙征服墨西哥、中美洲和南美洲影响的殖民模式。英格兰人最初计划俘获当地首领,利用他取得物资,并指挥当地居民为移民生产粮食和财富。弗吉尼亚公司花了十二年才认识到,这一策略虽曾在其他情境下帮助西班牙人取得成功,却无法在北方奏效。此后的争论围绕制度上的替代方案展开——本书认为,要建立可行的殖民地,就必须制定能激励殖民者投资和劳动的规则。

马里兰的地主社会计划

1632年,英格兰国王查理一世将切萨皮克湾上游的一千万英亩土地授予塞西利厄斯·卡尔弗特,即巴尔的摩勋爵。《马里兰特许状》赋予巴尔的摩极为广泛的权力,使其能够制定法律并治理该省。特许状条款允许他自行设计政治秩序,而非由王室强加一套规定狭窄的制度。

巴尔的摩运用这项权力,设计了一种庄园社会,仿照理想化的十七世纪英格兰乡村社会。该计划把土地划分为数千英亩一块的庄园,每块由一位领主掌控;领主招募佃户耕作土地,并向享有特权的地主缴纳租金。这项计划试图通过控制土地和依附性劳动力建立等级秩序,而不是广泛分配政治权利和经济权利。

马里兰计划属于英格兰人试图效仿西班牙殖民安排、将权利限制在少数特权者手中的一系列举措。后来的一个例子发生于1663年,当时八位业主建立了卡罗来纳殖民地。安东尼·阿什利-库珀爵士与他的秘书约翰·洛克起草了《卡罗来纳基本宪法》,为由地主精英统治的等级社会制定蓝图。其序言明确提出要避免形成庞大的民主政体。与马里兰计划一样,这份宪法表达了殖民地精英的抱负——使政治权力与经济优势相互巩固。

殖民局限与制度后果

本书将这些计划置于英格兰人把北美作为殖民掠夺对象时所面临的局限之中。英格兰人开始殖民之际,美洲较具吸引力的地区——那些有大量原住民可供剥削、且拥有金银矿藏的地方——已经被占据。按照本书的叙述,北美是留给他们的选择。因此,英格兰人早期指望从当地居民那里获得物资和财富,却遇上了不同于西班牙征服所处的环境。

马里兰和卡罗来纳的等级秩序尝试并非孤立的偏离。英格兰精英屡次试图限制政治权利和经济权利,但本书指出,这种模式在弗吉尼亚及北美其他地区逐渐瓦解。由此,切萨皮克地区把詹姆斯敦最初的殖民试验,与后来排他性地组织土地、劳动力和权威的努力联系起来;同时也体现了本书更广泛的论点——制度决定经济生活究竟会奖励投资和劳动,还是服务于少数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