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森林

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权力、繁荣与贫困的根源

伦敦以西的温莎森林,既是王室的领地,也是争议之地。十八世纪初,森林里的鹿、圈地以及周边的习惯权利,使当地居民与土地所有者和政府发生冲突——黑面人的袭击促使议会颁布严厉法令,但一宗备受瞩目的起诉最终仍以无罪释放告终。因此,森林揭示了财产权主张执行上的不平等,同时也表明政治权力并不能保证定罪。

王室森林与地方习俗

1722年,温莎城堡坐落于一片广阔的森林之中,当时森林里遍布鹿;不过,撰写这段记述时,那里的林地已所剩无几。鹿本身承载着相互竞争的主张。英国内战期间,温莎城堡的鹿被全部猎杀;1660年王政复辟后,查理二世重新在园中放养了鹿。后来,当地男子在属于国王和贵族的土地上猎鹿;在那里打猎属于非法行为,但他们的行动并不只是为了获取食物而偷猎。

这场冲突涉及的不只是猎物的获取。在各地庄园,土地所有者试图圈占土地或扩大园林,侵害了居民放牧牲畜、采集泥炭或捡拾柴火的习惯权利。因此,森林并非未经触动的王室背景,而是一个重整土地给附近社区造成实际损失的地方。温莎周边的限制,属于一场更广泛的政治斗争,争论的是谁有权使用土地并享有其收益。

黑面人与袭击

森林守护人之一本杰明·纳恩在日记中记下了威胁。1722年6月27日,他写道,有人在夜间前来向他开枪,并约定于30日在克罗恩索恩付给他五几尼。另一则日记记录了又一次突袭——一名乔装来访者带来毁灭性的威胁。日记从守护人的角度记下了冲突,而更全面的记述则指出,发出威胁的是当地团伙,他们把脸涂黑以隐藏身份。

黑面人的活动遍及英格兰南部。他们杀死或弄伤鹿和其他动物,焚烧干草堆与谷仓,并破坏围栏和鱼塘。在温莎,他们的行为把偷猎与袭击财产结合起来,已不只是为取得食物而采取的行动。1722年,也就是纳恩记下这些威胁的同一年,一伙骑马持械的黑面人袭击了有影响力的地主威廉·卡多根的鹿园,在1月的袭击中杀死十六头鹿;7月,他们再次袭击了他的庄园。

卡多根的园地有助于说明这场冲突在当地牵涉的利益。他在卡弗舍姆购得约一千英亩土地,距温莎约二十英里,并划出一座占地240英亩的鹿园。庄园的整合是以周边居民为代价的——居民遭到驱逐,他们放牧牲畜、采集泥炭和柴火的习惯权利也被取消。对卡多根以及其他显要地主和政客庄园的袭击,使黑面人的抵抗成为对圈地和排斥这一模式的挑战。

《黑面人法案》与执法限度

辉格党政府以《黑面人法案》作出回应,该法于1723年5月经议会通过。法案增列了五十项可判处绞刑的新罪名。携带武器和脸部涂黑都被列为犯罪;不久之后,法律又经修订,将涂黑脸部本身也定为可判绞刑的罪行。这一回应把与抵抗相关的隐匿行为转化为死罪,为政府提供了打击袭击者的强有力法律工具。

纳恩在温莎森林建立了线人网络,几名涉嫌为黑面人的男子遭到逮捕。然而,从逮捕到定罪并非必然。1724年11月10日,约翰·亨特里奇被控协助偷鹿者并支持已知的黑面人,这起案件受到政府高层推动。摄政枢密大臣委员会发起了起诉;卡多根和罗伯特·沃波尔在该委员会中举足轻重,沃波尔还亲自向一名线人理查德·布莱克本寻求证据。尽管如此,亨特里奇在历时八九小时的审判后仍被判无罪。陪审团指出证据收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规,表明即便法律直接针对强势辉格党人的利益,也无法确保他们想要的定罪。

政治意义

森林里的冲突发生在1688年光荣革命塑造的政治秩序之中。议会所代表的利益并不单一——商人、实业家、乡绅和贵族曾与奥兰治的威廉结盟,后来又与汉诺威王朝的君主结盟,但其中任何一方都不够强大,无法独自强加其意志。这种多元格局并未阻止有权势的土地所有者限制地方权利,也未能阻止议会通过严厉法令;但它确实留下了空间,使程序上的限制能够挫败一项由高官支持的起诉。

因此,温莎森林把环境变化与政治争议联系起来,而没有把任何一方简化为背景。鹿园和圈占的土地是精英改变当地土地使用权的手段;袭击使抵抗显现出来,《黑面人法案》则试图压制抵抗。亨特里奇获判无罪构成了相反的例证——当局可以立法并提起诉讼,但其权力仍受法律程序制约。森林的历史围绕着这一张力展开——一方面是圈地和惩罚的权力,另一方面则是使这些权力无法绝对化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