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
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权力、繁荣与贫困的根源书中将苏联呈现为快速经济增长的来源,也呈现为一种攫取性统治模式,其制度影响在苏联解体后仍然延续。苏联的中央集权体制能够引导资源用于工业扩张,但政治权力仍集中在苏联共产党手中,经济收益也没有建立起有保障的权利或广泛的政治参与。早期增长与后期停滞之间的反差,以及继承国形式上独立与威权做法继续存在之间的反差,使苏联案例成为全书阐述制度如何塑造繁荣与贫困的核心内容。
中央集权与攫取性制度
书中将苏联共产主义描述为二十世纪形式的专制主义。在对布尔什维克革命的叙述中,新政权并未带来马克思所设想的合乎人道的平等。列宁与苏联共产党建立了新的统治精英集团,清洗并杀害政治反对者以及共产主义运动内部可能构成竞争的人士,并将权力集中到最高层。此后的内战、斯大林推行的集体化与清洗,延续了这一制度的暴力;书中指出,清洗可能造成多达四千万人死亡。
这种政治结构支撑着旨在从民众手中攫取资源的经济制度。共产主义政府将权力集中于党内,且没有对权力行使施加有效约束。其经济安排否定有保障的产权,因此即使依靠国家指令而非市场组织经济,也可能造成贫困。苏联制度的形式不同于其他国家的攫取性政权,但书中强调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后果——普通民众几乎得不到保护,无法抵御集中的政治权力。
工业增长及其局限
尽管如此,苏联仍实现了快速增长,尤其是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国家通过中央指令强制将资源分配给工业,尤其侧重军备和重工业。这种战略能够带来增长,因为苏联在追赶方面有很大空间,而且早期扩张并不依赖创造性破坏所伴随的持续创新与变革。
这一增长记录使苏联成为反驳“增长本身足以证明制度具有包容性”这一主张的关键案例。书中区分了攫取性制度下的经济扩张,与民众能够广泛参与并享有有保障权利的发展。在苏联,中央集权式资源分配可以加速工业化,但这一制度后来步履维艰,并导致经济停滞。增长确实可能发生,但其制度基础也限制了增长的持久性。
威权体制下经济增长的比较范例
苏联经验为比较中国后来的增长提供了参照。两个案例都表明,当增长依赖采用现有技术和引导投资,而非创造性破坏时,攫取性政治制度也能够伴随快速经济扩张。在苏联,中央指令将资源分配给重工业和军备。在中国,经济制度变得比苏联制度更具包容性,但政治权力仍集中在苏联共产党手中;该党控制着国家官僚机构、武装力量、媒体以及经济的很大一部分。
这一比较既说明两者的相似之处,也揭示了差异。苏联的政治与经济制度具有攫取性;中国的经济安排则变得更具包容性,但政治并未相应转向多元主义。两个案例中,追赶都使增长成为可能,却没有具备广泛参与所需的持续性制度条件。因此,苏联案例并非持久繁荣的蓝图,而是说明在权力集中的情况下也可能出现增长,而其结果不同于包容性制度所带来的结果。
苏联时期结束后的制度延续
书中将苏联的遗产与独立后乌兹别克斯坦的发展联系起来。卡里莫夫总统的政治生涯始于旧苏联共产党;他没有建立市场经济与民主制度,而是利用安全部队压制反对派,并建立威权体制。乌兹别克斯坦保留了攫取性制度;书中将这些制度描述为该国承接自苏联、并改造成裙带资本主义的制度安排。因此,国家地位的转变本身并不能确保政治或经济权力分配随之改变。
书中将这种延续放在更长远的历史脉络中考察。书中指出,苏联自身的攫取性制度在重要方面延续了沙皇政权的制度,这体现了寡头统治铁律——政治形式的变化可能使权力继续集中。在乌兹别克斯坦,前共产党干部重新成为新的政治与经济精英。这个案例表明,继承下来的制度可以适应新的环境,而非因形式上的独立而被取代。
历史意义与变革的可能性
在全书的比较中,苏联说明了中央集权国家权力的影响范围及其局限。指令体制能够动员资源、建设工业,并带来一段快速增长时期。但集中的政治权威、薄弱的约束机制和缺乏保障的产权,使这种增长未能转化为广泛的经济与政治包容。最终出现的停滞凸显了这一反差——引导经济的能力,并不等同于能够支撑持续繁荣的制度基础。
苏联遗产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书中认为制度结果不可避免,而是因为它展示了制度如何穿越政治变革而延续。苏联秩序承袭了更早的沙皇制度遗产;苏联解体后,这一攫取性遗产的部分内容又在继承国延续。然而,书中认为,包容性制度要素、广泛联盟或历史偶然性都可能打破恶性循环。因此,苏联案例发挥的是警示制度持续性的作用,而不是声称从权力集中走向贫困的路径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