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纳
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权力、繁荣与贫困的根源加纳被视为一个核心案例,说明“无知假说”存在局限;该假说认为,贫困源于领导人不知道哪些政策能够促进繁荣。对该国独立后衰退的解释,则着眼于政治激励。在夸梅·恩克鲁玛和科菲·布西亚执政期间,损害经济表现的政策仍可能有助于维持政治支持;布西亚试图改变政策方向,最终以被推翻告终。
独立与政策知识的局限
脱离英国独立后,加纳进入了持续的经济衰退时期。相关论述探讨了这种发展轨迹是否反映出无知,但指出有证据表明,恩克鲁玛政府能够获得知情的经济建议。担任政府顾问的英国经济学家托尼·基利克记录了国营工业项目存在的问题。亚瑟·刘易斯爵士也曾向政府提供建议;书中称,他和其他顾问都知道这些政策并不妥当。
政策知识与政策选择之间的反差至关重要。加纳面临的困难,并非被描述为领导人仅仅缺乏有关经济后果的信息而意外造成的结果。相反,这些决策反映了国家资源的政治用途,以及掌权者所面对的激励。
恩克鲁玛执政时期的项目与政治支持
恩克鲁玛的工业政策包括一些在设计上缺乏经济合理性的项目。一家制鞋厂的规划依赖于一条横跨全国的生产和运输链——兽皮要从北部的一家肉类加工厂运送五百多英里到南部的制革厂,随后再把皮革向北运约两百英里,送到库马西的一家制鞋厂。由于鞋子的主要市场在阿克拉周边,成品随后还要再向南运两百英里。基利克指出,工厂的选址损害了其可行性。
制鞋项目并非孤立的失误。一家芒果罐头厂设在并不种植芒果的地区,其计划产量还超过了全球总需求。这些例子使论点具体呈现出来——表面上不合情理的经济发展项目,并不一定说明官员无法认识到其中的问题。这些项目属于一种政治体制的一部分;在该体制下,经济政策有助于恩克鲁玛争取支持并维持非民主政权。
布西亚面临的政治约束
科菲·布西亚于1969年作为民主政府的领导人和恩克鲁玛的反对者上台。然而,他也面临许多相同的政治约束。与前任一样,他推动不可持续的经济扩张,并通过营销委员会维持价格管制,同时保持高估的汇率。这些政策有助于向政治上有影响力的群体转移资源,其中包括政府需要争取其继续支持的城市群体。
价格管制通过挤压农业,使城市消费者能够以低价购买食品,同时也为政府支出带来收入。这些政策在政治上有用,却不可持续——加纳很快反复遭遇国际收支危机和外汇短缺。由此产生的冲突并非只是如何在良好与糟糕的技术建议之间作出选择;问题还在于,改变一项有利于有影响力群体的政策时,代价将由谁承担。
货币贬值与被推翻
1971年12月27日,布西亚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签署了一项协议,其中包括大幅货币贬值。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以及更广泛的国际社会敦促他落实协议中的改革。但布西亚明白,货币贬值是一场政治赌博,尽管这些国际机构并未意识到他所面临的危险。
阿克拉随即发生动荡。骚乱和不满不断加剧,最终军方推翻了布西亚,阿昌庞中校领导了这场行动。阿昌庞随即撤销货币贬值。事态发展表明,旨在应对经济危机的改革可能威胁政府的政治地位,而继任政权也可能将其撤销。
加纳的经历说明了什么
加纳的经历挑战了这样一种观念——只要为统治者提供更好的建议,或说服他们接受健全的经济学,就能促成繁荣。布西亚的案例尤其表明,领导人可能了解某项政策的后果,却仍面临使改革变得危险的激励。在这一论述中,决定性的障碍是政治和经济制度所形成的激励与约束,而不只是专业知识不足。
这一例子也说明了为什么同一个国家在政治性质不同的政府执政期间,都可能经历有害政策——布西亚反对恩克鲁玛,实行民主治理,却仍面临种种压力,促使他运用经济政策满足有权势的群体。因此,加纳独立后的发展轨迹并非被用作一系列孤立行政失误的故事,而是作为政治生存与经济福祉可能背道而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