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

罗马是意大利的古老首都，也是卡思卡特上校轰炸机大队成员休整和黑市活动的主要目的地。对于尤索林和他的战友们来说，这座城市是一个绝望的享乐之地，一个远离战争的脆弱避难所，最终也成为小说中最令人痛心的制度化虚伪和任意暴力展示的舞台。这是一座废墟之城——既有古老的废墟，也有新近造成的废墟——在这里，逃避的承诺与第二十二条军规无法逃脱的掌控相碰撞。

休整与享乐的追求

罗马是穿插在士兵战斗任务之间的休整目的地。中队执行官德·科弗利少校在城里租了两套大公寓，供军官和士兵使用，为他们建立了业余活动的基地。军官公寓是一栋新的白色石头建筑，而士兵公寓则是一栋红砖建筑的六楼，那里活动频繁，尤索林经常带一些用性换取食宿的年轻女孩去那里。正是在这套公寓里，纳特利第一次看到了他的妓女，她腰部以下赤裸地坐在一个满是脾气暴躁的二十一点玩家的房间里，并坠入了爱河。这座城市也是尤索林与卢西安娜短暂而热烈的恋情发生地，卢西安娜是一个高大、朴实的意大利女孩，他在盟军军官夜总会遇到了她。他们的关系是一场晚餐、性爱和矛盾地拒绝结婚的旋风，最终以尤索林像个大人物一样撕掉写有她地址的纸条而告终。罗马，曾一度提供了正常、享乐生活的幻觉，一个男人可以喝酒、赌博、追求女人，假装战争远在天边的地方。

妓院与老人的哲学

士兵社交生活的核心是一个巨大、杂乱的妓院，由一个好色的老人和一个咯咯叫的老妇人经营。这个地方是女性肉体的丰饶角，纳特利的妓女和她的妹妹与一群轮换的妓女住在一起。正是在这里，纳特利与那个愤世嫉俗、107岁的老人进行了漫长而令人沮丧的辩论，老人认为意大利真正的力量在于输掉战争，而爱国主义是一种愚蠢的妄想。老人的哲学——他在墨索里尼统治下是法西斯分子，在美国人统治下是反法西斯分子——代表了一种生存主义的非道德观，既让纳特利感到恐惧，又让他着迷。这个妓院也是奥尔与一个用鞋打他头的女孩发生奇怪、无法解释的遭遇的地方，这是尤索林从未完全解开的秘密。这套公寓本身就是一个世界，一个混乱、非道德的空间，外部世界的规则，包括战争，似乎在这里暂停了。

永恒之城的噩梦

罗马的性格在小说的倒数第二章“永恒之城”中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纳特利死后，尤索林返回发现妓院已被摧毁。老妇人告诉他，戴着硬白帽、拿着警棍的军事警察把所有女孩都赶到了街上。当她问凭什么权利时，他们回答说：“第二十二条军规。”然后尤索林走过一个噩梦般的、超现实的罗马，一座废墟之城，在那里他目睹了一系列怪诞、随机的暴力行为——一个男人打狗，一个男人打一个小男孩，一个醉酒的士兵袭击一个女人，一个平民被一群警察逮捕。这座城市变成了纯粹、无意义的苦难景象，是战争及其官僚逻辑所释放的混乱和残酷的物理体现。正是在这个罗马，阿尔菲强奸并杀害了头脑简单的女仆米凯拉，将她的尸体扔出窗外，然后完全未受惩罚，而尤索林却因没有通行证在城里而被军事警察逮捕。永恒之城，文明和法律的象征，被揭示为一个法律是强者工具、无辜者被抛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