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迪加（M&M企业）

辛迪加，正式名称为M&M企业，是由食堂管理员米洛·明德宾德创建并运营的庞大、道德上毫无约束的经济组织。它最初只是一个为中队供应新鲜鸡蛋的简单计划，但迅速扩散成一个与同盟国和轴心国都进行交易、拥有自己的空军、并将战争本身视为盈利事业的跨国卡特尔。辛迪加是小说中最有力的讽刺工具，用以揭露资本主义逻辑在脱离任何道德或爱国约束时的表现——每个人，包括敌人，都是股东，而每个行动，包括大规模谋杀，只要能显示利润，就是正当的。

起源与结构

辛迪加诞生于米洛改善食堂伙食的简单愿望。在通过从马耳他采购新鲜鸡蛋赢得德·科弗利少校的支持后，米洛获得了卡思卡特上校大队中四个中队的飞机和飞行员。他很快扩张，接管了德雷德尔将军联队中其他轰炸机大队的食堂。该组织以合作社形式构建：“每个人都有股份”。米洛解释说，他在西西里岛以每枚一美分购买鸡蛋，秘密以四美分半的价格转移到马耳他以抬高价格，然后以五美分卖回给自己的食堂——表面上是亏损，实际上却是盈利，因为他控制了每一个中间环节。这些飞机被重新涂上印有“M&M企业，优质水果和农产品”字样的标志，而‘M&M’代表米洛与明德宾德，插入的与号是为了“消除任何辛迪加是单人经营的感觉”。缴获的德国轰炸机上的纳粹万字标志被涂上同样的标志，将敌方财产转变为辛迪加资产。

运作与道德逻辑

辛迪加的业务范围是全球性的。米洛的飞机从挪威、丹麦、法国、德国、奥地利、意大利以及除俄罗斯外的每个欧洲国家飞来，他拒绝与俄罗斯做生意。他创建了一家子公司M&M精品糕点，用于经营来自欧洲各地的糕点，并向宠物牛奶公司、盖恩斯狗粮公司和诺克西玛公司出租空中拖曳广告牌。辛迪加的道德逻辑在奥维多桥梁交易中得到了最鲜明的体现——米洛与美国军方签订合同轰炸桥梁，又与德国军方签订合同保卫它，每份合同均按成本加百分之六计算，并且德国方面每击落一架美国飞机就奖励一千美元。他“仅仅通过签了两次名，就从项目的两半中获得了惊人的利润”。当约塞连抗议说，他帐篷里有个人在那次任务中丧生时，米洛坚持说：“我没杀他。我甚至都不在那里，我告诉你。我当时在巴塞罗那买橄榄油和无皮无骨沙丁鱼。”他争辩说，德国人“也是辛迪加的良好信誉成员”，他必须“尊重我与德国合同的圣洁性”。

对中队的袭击及其后果

辛迪加的无道德性在米洛购买了整个埃及棉花作物却找不到市场后达到顶峰，他与德国人签订合同轰炸自己的部队。他的飞机轰炸了燃料库、弹药库、修理机库和停机坪上的B-25轰炸机，只保留了跑道和食堂以便他们之后降落和吃饭。人员受伤和死亡。卡思卡特上校从控制塔上看到这一切，对着麦克风尖叫：“米洛，你这个狗娘养的！你疯了吗？”——却发现米洛就站在他旁边，拿着自己的麦克风指挥着攻击。公众的愤怒立即而强烈，但米洛公开了他的账本，揭示了巨大的利润，于是抗议声消失了。他争辩说，既然“在民主国家，政府就是人民”，就没有必要偿还政府：“我们是人民，不是吗？所以我们还不如留着钱，省掉中间商。”辛迪加的逻辑是，任何行为，无论多么具有破坏性，只要能为股东创造利润，就是正当的。

棉花危机与关怀的腐化

当米洛购买整个埃及棉花作物导致市场饱和时，辛迪加的内部矛盾暴露了出来。没人想要棉花，连德国人也不想要，他们更喜欢代用品。米洛试图强迫食堂给士兵们喂巧克力涂层棉花，但约塞连被噎住了，告诉他：“人不能吃棉花。”米洛本人承认他试过靠吃棉花生活，结果让他生病了。这场危机揭示了辛迪加关于普遍利益的承诺是空洞的——当市场失灵时，股东们被期望消费一种实际上无法消化的产品。辛迪加的影响甚至延伸到医疗领域——当约塞连试图处理斯诺登的伤口时，他发现吗啡已从急救包中被偷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M&M企业有利的就是对国家有利的。米洛·明德宾德。”

叙事意义

辛迪加是小说中一个核心隐喻，代表着一个将所有人际关系和道德原则都从属于利润逻辑的系统。它腐蚀了爱国主义（米洛认为轰炸自己人是“对私营企业有利的、值得称赞且利润丰厚的打击”）、友谊（米洛为了与卡思卡特上校达成交易而背叛了约塞连的信任），甚至是最基本的人类纽带（本用于减轻垂死之人痛苦的吗啡被偷走以牟利）。辛迪加的最终胜利在于它吸收了所有反对力量——卡思卡特上校成为副总裁，前一等兵温特格林将自己的业务与米洛的合并，甚至随军牧师的助手惠特科姆下士也被拉拢。辛迪加没有被击败；它只是扩张到将所有人都包括在内。它最终令人不寒而栗的逻辑是，没有外部——每个人都有股份，每个人都是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