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布兰代斯

本书将路易斯·布兰代斯描绘为揭露金融权力集中的人士，同时也是司法独立的捍卫者。他的著述帮助使“货币托拉斯”受到审视；他后来反对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的法院改组计划，则说明即使一位广受欢迎的总统试图排除对政治权力的制约，这些制约仍可能维持下去。

金融批评与货币托拉斯

布兰代斯是一位律师和作家，他的著作《他人的钱财及银行家如何运用它》列举了一系列金融丑闻。该书批评“货币托拉斯”——垄断向金融业蔓延的现象——为路易斯安那州国会议员阿尔塞纳·普约领导的调查提供了实质内容和推动力。这项调查将金融权力集中置于进步主义时代反垄断挑战的更广泛背景下，而不是把它当作市场能够自行纠正的问题。

本书将这种审视与制度行动联系起来。普约委员会完成调查后，伍德罗·威尔逊着手监管金融业，并于1913年成立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以监管金融领域的垄断活动。因此，布兰代斯的贡献并不局限于书面批评——他对金融弊端的描述帮助推动了一项公共调查，而调查又促成了新的监管机构。

新闻业、公众知情与改革

布兰代斯的工作属于本书所说的揭弊潮流。艾达·塔贝尔撰写的标准石油公司史，帮助扭转了公众对约翰·D·洛克菲勒商业利益的看法；威廉·伦道夫·赫斯特刊载大卫·格雷厄姆·菲利普斯的《参议院的叛变》系列文章，激发了支持参议员直接选举的力量；布兰代斯关于银行家的著述，则促使人们审视金融业。这些努力使公众得以看见权力集中现象，进而向政治机构施压，要求其采取行动。

本书认为，自由媒体有助于维持良性循环——包容性政治制度允许记者和批评者发声，而他们提供的信息又使威胁包容性经济与政治安排的行径更难隐藏。布兰代斯的工作正处于这些力量交汇之处。他的批评帮助揭露了金融权力集中，随之而来的调查和监管则表明，公众信息可以转化为制度制衡。

最高法院大法官与法院改组计划

罗斯福提出司法改组时，布兰代斯已成为最高法院大法官。他赞同罗斯福的许多立法，但反对总统削弱最高法院权力的举措，并驳斥大法官工作过度的说法。本书并未将这场分歧描述成改革者与反改革者之间的简单对抗——布兰代斯可以支持重大立法，同时抵制削弱司法独立的计划。

罗斯福的提案将规定法官年满七十岁后强制退休，并允许他任命最多六名新大法官。该计划可能使反对新政立法最为坚决的年长大法官离职。尽管罗斯福寻求公众支持，民调显示只有约百分之四十的人赞成这项措施。布兰代斯虽然赞同总统计划中的许多内容，仍公开反对该提案，由此将支持特定改革与接受改变权力平衡的企图区分开来。

制度限制及其意义

该法案在国会遭到抵制。众议院基本拒绝处理此案；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举行了激烈的听证会，随后提交否定报告，称该计划是“对宪法原则毫无必要、徒劳无益且极其危险的背弃”，并指出它没有先例或正当理由。参议院以七十票对二十票表决，将法案退回修改。扩充法院席位的条款被删除，罗斯福也未能获得排除最高法院对其政府施加的限制的权力。此后，最高法院维持了《社会保障法》和《国家劳资关系法》，表明司法制约并未阻止所有新政立法生效。

布兰代斯的角色阐明了本书对政策追求与破坏多元政治权力制度之间的区分。民主党多数派或许能从改组最高法院中立即获益，但这样做会削弱制度制衡，而这种制衡也保护国会免受总统权力侵害。因此，他的反对立场将早年对金融影响力集中的审视，与后来对司法机构作为行政权力制约的捍卫联系起来——在这两个事件中，核心问题都是权力能否受到制衡，而不是仅由掌权者随意行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