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埃尔西

杜鲁门

乔治·埃尔西在哈里·S·杜鲁门总统任期的记述中,是一名尽职的幕僚和细心的见证者——他帮助把临时拼凑的竞选行动转变为稳定的演说与信息供应,后来又记录了从美国总统官邸内部看去,决策与危机是什么样子。他的回忆尤其发人深省之处,在于揭示了幕僚影响力的局限。他说,柏林封锁期间,幕僚没有直接参与决定或实施空运;在围绕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的危机中,他记得美国总统官邸里一片恐慌。

幕僚工作与柏林空运

埃尔西是1948年随杜鲁门乘坐竞选列车出行的美国总统官邸工作人员和顾问之一。他与查尔斯·罗斯、马特·康纳利、查理·墨菲、乔纳森·丹尼尔斯等人共事,而比尔·博伊尔负责政治事务。整个随行队伍约有七十人,包括美国特勤局特工、速记员、四十四名记者和五名摄影师。这个随行工作场所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竞选活动并不会让总统职务暂停——官方文件仍需处理,即使杜鲁门从一个城镇赶往另一个城镇,美国总统官邸也必须应对各种事件。

在埃尔西对柏林危机的回忆中,公开竞选与私下制定政策之间的反差最为鲜明。他说,美国总统官邸的幕僚没有直接参与空运的任何决策,也没有参与空运行动的执行。杜鲁门作出决定时,既没有征询幕僚,也没有征询政治顾问。他没有向身边的人保证空运会成功;他明确表示,美国将继续留在柏林。埃尔西的记述把幕僚未参与决策这一点纳入了事件本身——空运并非通过总统幕僚通常的谘询过程制定的决定;对幕僚而言,其结果和对杜鲁门而言一样难以预料。

作为集体行动的竞选

在1948年的竞选巡回中,埃尔西帮助把大规模研究工作与列车上发表的演说衔接起来。华盛顿一个规模很小的美国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研究部门搜集了历史、文学、政治和经济方面的材料,还收集剪报和文件,为竞选活动提供具体而有力的内容。埃尔西对这些材料进行分类和编辑,再按照快速变化的行程安排,把有用的资料交给杜鲁门。这项工作务实而持续——列车一路行进,信息也必须随之搜集、筛选,并送到总统手中。

演说写作同样是协作完成的。撰稿人常常在深夜于车上起草稿件,杜鲁门则逐行仔细审阅,批准删改,并拒绝听起来不像他本人风格的措辞。埃尔西与罗斯、克利福德、墨菲及较新的撰稿人一起参与了演说准备工作。没有哪个撰稿人能把一篇演说据为己有,草稿也会反复修改。这种工作方式把研究、编辑、论证和候选人本人的判断结合起来;埃尔西的贡献不只是提供事实,还包括帮助让杜鲁门能够运用这些事实。

埃尔西也见证了杜鲁门公开乐观背后的私下笃定。在前往圣保罗途中一次行程间歇时,杜鲁门请他写下全部四十八个州的名字。随后,杜鲁门报出各州的选举人票数,并预测各州将如何投票,算出自己将以三百四十张选举人票获胜。在埃尔西看来,杜鲁门并非在观众面前装作自信;他相信自己的预测。这件事将候选人的坚定信念与旁观者的疑虑形成对照;那些旁观者怀疑这种乐观是否真诚,而埃尔西则处于一个不同寻常的位置——他听到了这番预测,杜鲁门显然并未试图说服他。

见证压力与总统性情

埃尔西对麦克阿瑟解职危机的记述,捕捉到美国总统官邸处理事件时明显陷入混乱的一刻。泄密消息传开后,顾问们争论应该立即宣布决定,还是等一等。埃尔西认为,立即宣布会显得惊慌失措,也有失总统的体面。然而,他后来承认,美国总统官邸当时确实陷入恐慌,因为人们担心麦克阿瑟可能通过公开举动或广播抢占主动权。埃尔西的回忆核心在于行动给人的观感与驱动行动的恐惧之间的区别——幕僚担心将军会抢在总统之前采取行动,而杜鲁门命令是否已经传达也尚未得到确认。

埃尔西的回忆也让人看到杜鲁门身边的私人支持。杜鲁门因音乐评论家保罗·休姆批评玛格丽特·杜鲁门的音乐会演出,给他写了一封愤怒的信后,埃尔西说,查尔斯·罗斯本会拦下这封信,不让它寄出。在埃尔西看来,罗斯不只是一名新闻秘书——他能够让杜鲁门平静下来,并缓和他的情绪。这封信全文刊登在《华盛顿新闻报》头版,把一时冲动的私人回应变成了公开的难堪。埃尔西的说法指出,一位值得信赖的同事离去,可能改变总统身边的近臣圈子;但他并未暗示任何幕僚能够控制杜鲁门的决定。

随着偏袒和腐败的报告不断增多,埃尔西与其他幕僚一样,对他们认为具有剥削性的官员造成的损害感到愤慨。他认为,杜鲁门继续容忍这些亲信,会危及总统本人和美国民主党。十二月,埃尔西在一份美国总统官邸备忘录中报告说,腐败迹象扩散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幕僚无法把所有情况都记录下来。他在此承担的不仅是记录工作,也作出了判断——他记下问题不断恶化的速度,而杜鲁门仍坚持认为指控和报告被夸大了,自己的班子没有问题。

记录、责任与遗产

埃尔西的言论也勾勒出杜鲁门如何行使总统权力。一章关于杜鲁门作为三军统帅的内容,以埃尔西的判断开篇——杜鲁门并非消极被动;无论在法律上还是事实上,他都是三军统帅。这一判断与一系列事件并列呈现——幕僚影响力有限,意见受到争辩,而总统必须为那些后果无法预先知晓的决定承担责任。因此,埃尔西提供的材料并未把总统权力描绘成毫不费力的指挥;它展现了正式权力、幕僚参与和决策重担之间的区别。

杜鲁门离开公职后,埃尔西与杜鲁门的弟弟约翰·维维安·杜鲁门以及建筑师爱德华·尼尔德从华盛顿前往视察格兰德维尤农场,考虑将其作为总统图书馆的选址。杜鲁门的文件暂时存放在堪萨斯城一座县法院内。约翰·维维安偏爱铁路轨道旁一处低洼潮湿的角落,而埃尔西和尼尔德则指出了一处地势较高、可以眺望多个方向的地点。这场分歧使图书馆选址成为关于土地和用途的具体问题,而不只是保存记录的抽象计划。杜鲁门已经勾画了一座仿照其外祖父所罗门·扬住宅设计的建筑,将这座机构与他童年的故土联系起来。

纵观这些事件,埃尔西的重要性在于他拥有多方面的观察视角。他协助汇集全国竞选活动背后的材料,见证了幕僚在外交政策危机中参与有限,记录了与一位权势强大的将军对峙时的恐惧与混乱,也记下了丑闻氛围日益恶化的情况。他的回忆既保存了杜鲁门身边的运作机制,也记录了这些机制无法左右总统选择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