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E·李

杜鲁门

罗伯特·E·李在书中的呈现,与其说是通过他一生中的事件,不如说是通过他在哈里·S·杜鲁门想象中的位置,以及他在杜鲁门家乡的南方邦联记忆中的地位。杜鲁门还是男孩时,便敬仰李这位伟大的将领;在独立城,李的肖像挂在私人客厅里,对南方邦联的纪念也十分显眼。李的传记中收录的一封信,将他的公共形象带入家庭教诲的亲密世界,把李与诚实、勇气和坚守原则联系起来。

杜鲁门阅读中的英雄

1894年杜鲁门十岁生日时,母亲送给他四大卷插图书,内容是从美国和英国主要杂志中选出的文章。书中主题从宗教人物到当代政治家都有,但有关士兵和水手的那一卷尤其吸引他。他把这些书读了一遍又一遍,将领们的生平滋养了他童年时想成为伟大将领的志向。他尤其着迷于汉尼拔;汉尼拔的故事让人觉得,即使面对压倒性的劣势,单个将领也有可能建立非凡功业。

在美国人物中,杜鲁门最喜欢的是安德鲁·杰克逊和罗伯特·E·李。这一组合将李置于一个以军事领导才能为核心的个人英雄群像之中——在这一阶段,杜鲁门的英雄是将领,而不是实业家、发明家或艺术家。书中在提到杜鲁门对李的敬仰时,也讲述了他母亲本人对李的崇敬。杜鲁门后来曾透露,他研读伟人的生平,部分是为了配得上母亲的期望。因此,李对他而言不只是一位书中的军事人物,也与儿子努力达到一种由母亲所寄托的理想紧密相连。

杜鲁门对李的兴趣,属于他将历史当作人类行动指南的更广泛习惯。他博览群书,持之以恒,阅读古代文明著作,也阅读插图传记。在他看来,历史讲的是人以及他们所作的选择,并非仅仅是一座遥远的浪漫冒险故事库。因此,他年轻时对李的敬仰,形成于这样一种历史观之中——个人品格与领导才能能够塑造事件。

独立城中的南方邦联印记

李在杜鲁门家乡的地位并不限于书本。当地文化保留着浓厚的南方色彩,仍未摆脱旧有观念——乐队演奏《迪克西》时,居民会挥舞手帕;南方邦联女儿会十分兴盛;伍德兰公墓中最大的纪念物是一座南方邦联纪念碑。许多住家的前客厅里,李和安德鲁·杰克逊的肖像都十分醒目。每到夏天,年迈的边境战争老兵会聚在一起举行纪念聚会,聚会围绕着一幅威廉·匡特里尔的肖像展开,使南方邦联与边境冲突的记忆成为当地生活中显而易见的一部分。

这些细节表明,李是小镇借以追忆往昔的象征之一。他的肖像与杰克逊的肖像一起出现在家庭空间中,而纪念碑和老兵聚会则赋予南方邦联纪念以公开且反复出现的形式。叙述没有说杜鲁门少年时期曾质疑当地对李的崇敬;相反,它展现了他成长于一种这样的文化之中——李既是家人敬仰的对象、历史英雄,也是小镇纪念景观中熟悉的身影。

小镇对内战的记忆也通过个人故事传到了杜鲁门那里。他最喜欢的一位教师阿德莉娅·哈丁讲述说,她的父亲在派克特冲锋期间受伤,被丢下等死,后来又因拒绝宣誓效忠美国而遭到监禁。她记得杜鲁门听这个故事时兴致勃勃。她讲述的并非李本人的故事,却表明军事史和忠诚分裂的经历,如何通过家庭经验以及纪念碑和书籍,在当地代代相传。

信件中的道德教诲

李的传记中收录了一封他在1860年写给儿子的信。信中的教诲提倡以诚实和勇气为根基的坦率,鼓励人做正确的事,不要为了得到或留住朋友而牺牲原则,并将善意与坚定结合起来。信中还告诫人不要装成自己并非的那种人。按照书中的叙述,这些话有着特别的意味——叙述者指出,杜鲁门的母亲或许不会用这样的措辞表达,但这封信传达了她在新世纪即将到来之际可能想告诉儿子的内容。

这种并置将李作为将领的公共形象,与一种更为私人的行为准则联系起来。这段文字并未证明杜鲁门后来在某项具体决定中遵循了每一条训诫,也没有把这封信当作他母亲的直接表述。相反,它将这些教诲置于家庭阅读文化之中。杜鲁门的父母都希望家中有书,他也记得自己从小被书籍包围。因此,李的传记带给他的不只是值得仰慕的军事生涯,也提供了诚实、勇气和独立操守的表达方式;叙述将这些品质与母亲的理想联系起来。

叙事意义

书中对李的描绘,以人们对他的接受与纪念为核心。书中没有持续讲述李的生平或军事生涯,而是追溯他的形象如何通过一本插图传记、母亲对他的敬仰,以及独立城的南方邦联象征传到杜鲁门那里。这些途径各不相同,却相互强化——男孩把李视为值得研读的将领,儿子将对李的敬仰与渴望配得上母亲的期望联系起来,而镇上的居民则通过家中的肖像和集体纪念活动,使李始终清晰可见。

这种有限而间接的影响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展现了历史人物如何进入杜鲁门早年的世界——他们并非抽象的名字,而是由家庭阅读和地方习俗承载的榜样。李在叙述中的重要性,正在于这几方面的交汇。他位于杜鲁门少年时对将领的着迷、母亲的理想以及社区持久的南方记忆交会之处——书中确立了这种影响,却没有声称它决定了杜鲁门后来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