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利连索尔
杜鲁门戴维·利连索尔是一位新政时期的行政官员。他捍卫以才干为依据的公职任用原则,使自己成为哈里·S·杜鲁门领导力面临两次重大考验的核心人物。作为田纳西河谷管理局局长,他顶住有权势的保守派施加的压力,获准连任;后来,他获提名加入美国原子能委员会,又引发一场围绕共产主义与原子能文官控制的激烈参议院斗争。在这些事件中,他的职业生涯将行政原则与政治风险交织在一起——杜鲁门支持他,而利连索尔本人对联邦忠诚调查的回应,则揭示了公职人员多么容易受到猜疑。
身份与公共服务
利连索尔领导田纳西河谷管理局,坚持按才干而非政治恩庇任用人员。这一做法使他的职位备受争议。田纳西州参议员肯尼思·麦凯勒是参议院资深人物,也是拨款委员会主席,他反对留任利连索尔,任命确认之争因此一触即发。富兰克林·D·罗斯福曾考虑调利连索尔去担任其他职务,以避免与麦凯勒发生冲突。因此,利连索尔并非只是等待例行续任的行政官员——他能否继续留在田纳西河谷管理局,已成为一项考验,检验政治压力是否会凌驾于他的工作记录和行政标准之上。
书中还将他置于美国参战前几个月的不确定局势之中。1941年10月30日,驱逐舰“鲁本·詹姆斯”号在冰岛附近被德国潜艇击沉之后,华盛顿到处都在谈论战争,尽管似乎没有具体行动。12月2日,利连索尔在途经华盛顿期间于日记中写道,他认为与日本而非德国开战似乎就在几天之内。他思索民主政府能否应对当时的世界,尽管周围的人似乎并不担忧。这篇日记将他描绘为一位观察公众与政治界自满情绪的人,而不只是忙于管理机构事务的官员。
杜鲁门让利连索尔连任
利连索尔在田纳西河谷管理局的任期将满时,杜鲁门面临保守派民主党人要求撤换他的压力。麦凯勒威胁说,如果总统让这位以才干为依据任用人员、挑战政治恩庇的行政官员连任,他就要发起一场重大任命确认之争。罗斯福此前已考虑为利连索尔安排其他职位,以避免这场对抗。杜鲁门则认定利连索尔的工作极为出色,于是召他到白宫。
根据利连索尔的记录,两人的会面直截了当,令人印象深刻。杜鲁门告诉他,自己认为他的工作非常出色,并问他是否愿意继续留在田纳西河谷管理局。他承认麦凯勒会惹麻烦,但补充说,自己以前也和这位参议员较量过。利连索尔对杜鲁门没有长篇警告或政治交易感到惊讶和兴奋。他将这个决定描述为简单明了——杜鲁门提出让他连任,两人都明白反对声浪会随之而来。参议院于5月23日确认了这项提名,麦凯勒的抵制几乎没有影响。
这件事在总统与行政官员之间建立起私人和政治纽带。会面之前,杜鲁门显然颇为高兴地告诉幕僚,麦凯勒就要气得中风了。但他的支持不只是拿一位有权势的参议员开个私下玩笑——让利连索尔连任,意味着杜鲁门选择接受一场可以预见的斗争,而不是顺从要求撤换他的压力。在这场早期考验中,总统对利连索尔工作表现的判断,压过了政治报复的威胁。
美国原子能委员会之争
利连索尔后来获得提名,使围绕其资历的同一冲突进入了更加紧张的全国性政治场合。当杜鲁门在国会请求援助希腊和土耳其时,参议院中反对利连索尔的声浪日益高涨。他的许多反对者是共和党人,他们把他描绘成对共产主义危险地软弱。有人主张,应将美国原子能委员会交由他们视为左派的人之外的力量掌管,恢复由陆军控制。参议员罗伯特·塔夫脱支持这一立场;参议员欧文·布鲁斯特则声称,利连索尔据说对共产主义漠不关心,因此构成威胁。其他参议员出于不同理由反对这位被提名人,但辩论一再把原子能政策与有关政治忠诚的指控混为一谈。
杜鲁门坚定地支持利连索尔。在一份私人便条中,他驳斥利连索尔效忠共产主义的指控,誓言要把这场斗争进行到底;他将这项提名视为原则问题,并反对他所认为的针对一位能干公职人员的政治攻击。支持利连索尔的不只有总统,共和党人也有人声援——阿瑟·范登堡告诉参议院,利连索尔不是共产主义者,并呼吁确认其提名。旁听席响起掌声。这番表态帮助将一项引发分歧的提名变成一场考验——参议院究竟会接受这场指控攻势,还是依据呈交的记录来评判这位被提名人。
查尔斯·罗斯报告一项修正案表决测试的结果时,利连索尔正与杜鲁门一起待在白宫。他们以十四票之差获胜,胜幅超过两人原先的预期,于是握手庆贺。杜鲁门感慨,原子能是世上最重要的事物,并警告说,必须让它造福人类,否则世界就会毁灭。4月9日,参议院举行正式表决——二十名共和党人违背塔夫脱的立场,支持利连索尔;除麦凯勒之外,只有四名南方民主党人投票反对。提名以五十票赞成、三十一票反对获得确认。对杜鲁门而言,这是他与新一届国会的首次实力较量,也是一场明确的胜利;对利连索尔而言,这意味着他在一场斗争中挺了过来,而公职任命和原子能政策已与反共政治纠缠在一起。
忠诚、指控与保护的限度
任命获得确认,并未终结政府中谁值得信任的问题。杜鲁门接受了联邦雇员应接受忠诚审查的主张,部分原因是想阻止保守派发起攻击,尽管这一想法令他不安。利连索尔明白,这种计划会给忠诚雇员带来危险——即使没有证据,指控者也能造成严重伤害。他在日记中指出,通常的无罪推定实际上被颠倒了。与此同时,他承认或许必须启动某种形式的计划;这一保留意见反映了该议题所带来的政治压力,却没有掩盖他对其做法的忧虑。
书中描述的保障措施与程序有助于解释这种忧虑。调查可能会查阅联邦调查局和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的档案;如果有合理理由相信某名雇员不忠,就可以将其解雇,但“不忠”一词本身并未得到界定。被指控者可能既不知道指控者的身份,也无法获知指控详情;司法部长则可以编制一份颠覆组织名单。因此,利连索尔的警告不只是针对对公民自由的抽象威胁——他关心的是未经检验的指控会如何实际影响一个人的政府职位。
他的立场也处于更广泛的政治矛盾之中。杜鲁门曾公开区分自己对不忠雇员的担忧与对共产党接管政府的担忧,而利连索尔本人也承认,某种形式的审查或许有必要。然而,由此形成的机制可能使每一位联邦雇员都受到调查,并允许依据一个不要求明确认定不忠的标准予以解雇。因此,这段叙述既将利连索尔呈现为总统在任命问题上加以保护的受益者,也将他呈现为一位见证者——一旦猜疑嵌入政府程序,保护便有其限度。他职业生涯中反复出现的问题,不仅是官员是否信任他,更是当政治恐惧要求进行忠诚考验时,公共服务是否还能由才干和证据来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