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歇根州参议员亚瑟·H·范登堡
杜鲁门亚瑟·H·范登堡是来自密歇根州的共和党参议员。他从孤立主义转向国际主义,重塑了自己在参议院中的角色,使他成为哈里·S·杜鲁门的重要伙伴,也偶尔是他的批评者。作为一位极具影响力的演说家和共和党外交事务领军人物,他帮助将政府关于战后积极参与国际事务的主张转化为能够获得国会支持的立法。他的影响力不仅来自职位,更源于他在国内阻力可能阻挠政策时促成两党达成共识的能力。
身份与政治转变
范登堡曾是来自大急流城的报纸编辑,也曾是一位直言不讳的孤立主义者。珍珠港事件改变了他的看法——他后来表示,这场袭击已经终结了任何现实主义者的孤立主义。战时他在伦敦经历德国飞弹袭击,更让这一论点显得有力。他对一位朋友说:“当人们能造出那样的武器时,怎么可能免受波及或置身事外?”这一转变影响深远。共和党控制国会时,范登堡已跻身参议院核心圈,并成为党内首屈一指的外交事务权威。
书中不仅将他描写为政策人物,也展现了他强大的政治气场。他身材高大、性情豪爽,叼着雪茄,说话辞藻华丽,像个舞台上的参议员,能够凭借演说的力量掌控全场。这种公开形象也有实际作用——他能够安抚对行政政策心存疑虑的共和党人,同时为总统争取跨越党派界限的支持。
杜鲁门的批评者与合作伙伴
范登堡早在杜鲁门初入参议院时便已认识他,是杜鲁门最熟悉、也最欣赏的共和党领袖。杜鲁门认为他有能力、值得信赖。不过,两人在如何应对苏联的问题上仍有尖锐分歧。范登堡认为詹姆斯·F·伯恩斯对俄国人过于妥协时,便径直前往白宫,要求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场交锋不只是对措辞轻重意见不同——范登堡希望采取更强硬的政策,并期待总统明确说明政府的立场。
政府发出的矛盾信号也令其他人感到不安。杜鲁门一边否认自己赞同温斯顿·丘吉尔的演说,一边又告诉驻苏大使阿弗雷尔·哈里曼,苏联拒绝撤出伊朗可能意味着战争。哈里曼、威廉·D·莱希、詹姆斯·福里斯特尔和迪安·艾奇逊都主张总统更有力地支持丘吉尔的警告,并指责伯恩斯妥协过多。范登堡提出的质疑,正是围绕美国对苏政策是否应表现出更大决心这一更广泛争论的一部分。
他的批评并未妨碍合作。元旦当天,杜鲁门打电话给范登堡和约瑟夫·W·马丁二世,祝他们新年快乐。范登堡态度友善,杜鲁门记下自己相信范登堡所说的随时愿意讨论任何话题并非客套。这通电话营造出可以接触、可以协商的氛围,但不意味着双方在所有问题上意见一致。在新一届国会中,马丁成为众议院议长,而范登堡与罗伯特·A·塔夫脱则在参议院分掌权力——塔夫脱处理国内事务,范登堡作为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负责外交事务。
为战后政策争取支持
政府争取援助希腊和土耳其时,范登堡的影响力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在一次关键的国会领袖会议上,乔治·C·马歇尔警告说,苏联的支配可能扩展到欧洲、中东和亚洲,并主张必须“积极行动,否则就会坐失良机”。迪安·艾奇逊更急切地阐述这一主张,认为希腊的危机可能蔓延,苏联正以几乎不付代价的方式孤注一掷。艾奇逊后来回忆,范登堡告诉杜鲁门——如果总统以这样的方式向国会陈述理由,范登堡就会支持他,国会山的大多数人也会支持他。杜鲁门的回忆录没有记载这段对话,但这一叙述道出了范登堡的核心作用——他能够将政府的外交政策主张转化为共和党人的选票。
范登堡还帮助明确了这种支持的含义与限度。他强调,对希腊和土耳其的援助并非普遍适用的模式,而是“针对具体情况采取的应对”。艾奇逊向美国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也表达了相同观点,表示该法案并未为今后的情况确立规则,美国将根据每一具体情形采取行动。这项限定在政治上十分重要——它让国会能够支持眼前的行动,而无须事先接受一项没有上限的承诺。
他还利用自己的地位为人事任命辩护。戴维·E·利连索尔遭到反对时,几位共和党人公开表示支持,但范登堡的介入才是扭转局势的关键。他面对气氛紧张的参议院表示,利连索尔“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共产党人”,并呼吁予以确认任命。旁听席上顿时爆发掌声。范登堡的发言不仅是在支持一位被提名者,也展现了他的权威如何压下指控,并帮助在两极分化的议院中争取批准。
马歇尔出任国务卿后,范登堡推动其提名案未经听证、无人反对便通过外交关系委员会,随后利用暂停议事规则的程序,在同一天促成参议院一致批准。一些共和党人担心,这项任命可能使马歇尔成为未来的总统候选人。马歇尔表示自己绝不会竞选公职,他的保证得到接受。这一事件展现了范登堡参议院领导力的速度与影响范围——他能够推动一项重要任命迅速通过委员会和全院程序,同时搁置潜在的政治麻烦。
复兴计划及其限度
范登堡的合作并不意味着他认为每一项拟议中的承诺都负担得起,或在政治上都能够实现。共和党人希望减税、削减开支,而美国已经为对外救济花费数十亿美元。1946年,美国向英国贷款32.5亿美元;威尔·克莱顿估算,欧洲国家在之后两三年还需要另外60亿或70亿美元。范登堡在《纽约时报》上读到这些估算时说,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国会绝不会批准如此巨额的款项,哪怕是为了拯救任何人也不行。
最终提出的欧洲复兴计划要求拨款170亿美元,这一规模印证了他预先意识到的难度。包括查尔斯·博伦和提出遏制思路的外交官乔治·F·凯南在内的国务院官员受命说服国会,保罗·H·尼采则协助拟定具体计划。范登堡再次在参议院发挥了关键作用。马歇尔后来走访全国,向企业和民间团体阐述计划,但计划并非一夜之间就能成为现实。范登堡在这项努力中的作用体现了他政治生涯中反复出现的平衡——他支持国际行动,同时也认识到行动的规模与设计必须经受国内辩论的考验。
选举判断与政治遗产
杜鲁门在1948年获胜后,范登堡以一句话承认了结果,并肯定总统的政治成就:“得承认,这个小个子确实有两下子。”罗伯特·A·塔夫脱对结果怒不可遏,驳斥了这位粗鲁的选区政客重返白宫的想法。这一对比凸显出范登堡的判断与塔夫脱的愤怒不同——即使结果出乎共和党预料,他仍能承认杜鲁门的成功。
范登堡也赞同杜鲁门对中国国民政府的悲观看法。杜鲁门写道,一个“腐败”的国民政府是中国苦难的根源,并对范登堡说:“我们押错了马。”纵观这些事例,范登堡的重要性在于兼具独立性与合作精神。他推动对苏联采取更强硬的立场,限制对援助所作承诺的范围,为一位备受争议的被提名者辩护,推动马歇尔获任,并帮助大规模复兴政策在政治上成为可能。他既不只是政府的盟友,也不单纯是反对派的声音——他的影响力来自于判断何时应让分歧转为抵制,又何时能将分歧转化为两党共同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