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J·彭德加斯特

杜鲁门

托马斯·J·彭德加斯特在堪萨斯城建立了一个政治组织,将个人援助与选举支持的期待结合起来,并把公共影响力与私人商业联系在一起。他的权力不仅依靠组织对选票和任命的掌控,也来自组织在日常生活中为人们提供实际帮助的能力。这套体系助推哈里·S·杜鲁门走上政治道路;与此同时,彭德加斯特最终被定罪、组织随之瓦解,也给杜鲁门的政治生涯蒙上了长久阴影。

身份与商业利益

彭德加斯特身材高大、气势十足,但有关他的记述不仅强调他的体格和力量,也提到他举止随和、颇具亲和力。他是个酒馆老板,却不喜欢醉酒,自己只偶尔饮酒,并且每天清晨都去参加弥撒。他也被认为极为聪明。个人自律、善于交际和商业判断力兼具,使他有别于哥哥吉姆;吉姆长期以来的政治工作与建筑业和公共建设有关。

身为组织的簿记员,彭德加斯特比吉姆更善于发现政治中的商机。他收购酒馆,并扩大了酒类批发业务。他的兄弟迈克尔·彭德加斯特成为杰克逊县的酒类执照检查员,有权管理六百多家酒馆的执照。检查员的决定可能影响一家店铺能否营业,而经营者与彭德加斯特利益集团的商业往来也构成了当地政治经济的一部分。

彭德加斯特最具影响力的事业是预拌混凝土公司;这家公司是早期在工厂内搅拌混凝土、再用卡车运送到建筑工地的企业之一。在这座快速发展的城市里,他力图确保组织旗下企业能从公共建设中获利。他还创办或持有建筑、铺路、混凝土预制、管道、破碎、雪茄、石油和粉碎等公司的大量权益。批评者指控他利用政治权力控制公共合同并供应材料。他为产品质量辩护,但这种安排将商业利益与政治影响力结合在一起,后来也因此使组织受到更严格的审视。

组织及其支持者

彭德加斯特通常不事张扬地行使权力。他没有在法院或市政厅前招摇过市,而是通过一个全年运作的组织掌握各选区的情况。组织架构依照选举区划设置——选区负责人管理投票区队长,街区负责人则在各投票区内开展工作。投票区队长往往是新来者最先求助的对象,会帮他们接通自来水、煤气和电力。组织还会向有需要的人提供煤炭、食物、衣物和医疗照料,不必像申请正式救济那样填写文件或等待办理。

这种援助不只面向个别家庭。冬季,彭德加斯特旗下企业的卡车会把保暖衣物送给西底区的人们,其中包括无家可归者和其他陷入困境的人。圣诞节时,彭德加斯特会发放三千份免费晚餐。1918至1919年流感疫情期间,他亲自走访住户,了解谁需要帮助;人们后来记得此事,认为这体现了他亲自参与事务,也愿意承担个人风险。

与援助相对应的期待,是选民在投票站支持组织。许多受助者认为这种交换公平,其中一些人还参与重复投票。一名在医院洗衣房工作的女子,十八岁时便开始冒用不同身份投票,当时她还未达到法定投票年龄。她和其他人会更换服装,由人开车送往不同投票点,她一天之内在那里投了好几次票。这些事例说明,组织提供的个人服务与其操纵选举的行为可以并存——援助培养了忠诚,而组织机器则把这种忠诚转化为选票,其中也包括非法选票。

彭德加斯特的民主党人被称为山羊党,与约瑟夫·B·香农领导的兔子党相对。这些称呼的来历由不同街坊流传的故事解释,其中一个说法称,吉姆曾吹嘘自己的人会像山羊一样翻过山丘,吓得对手像兔子一样逃跑。不论称呼究竟源自何处,派系之争都很重要。共和党人很少能获得足够支持,在杰克逊县占据主导地位,因此决定性的较量往往发生在民主党初选中。约翰·杜鲁门曾是山羊党成员;此后,他的儿子哈里曾短暂担任道路监工。哈里尚未开始自己的竞选活动,便已置身于这个组织的势力范围之内。

杜鲁门进入县级政坛

1921年末或1921年初冬,几位政治人物找到哈里·S·杜鲁门,询问他是否愿意竞选杰克逊县东区法官。这个职位虽然名称中有“法官”,实则属于行政职务,而非司法职务,类似县委员的职位。县法官掌管公共资金,并对道路监工、道路施工队、书记员、数百名其他雇员以及县级合同拥有影响力。由于道路维护工作持续不断,掌控这一职位具有重大的政治和实际价值。

按照彭德加斯特家族的说法,只有吉姆提议让杜鲁门参选。迈克尔·彭德加斯特支持这一人选;据称,杜鲁门的家庭背景和军旅经历都是他的优势。在迈克尔创立的第十选区民主党俱乐部的一次会议上,迈克尔告诉在场者应当支持杜鲁门,称他有良好的战绩、家世体面,会是一位称职的法官。杜鲁门还是浸信会教徒和共济会成员,出身乡村,能够与农民交谈;对于既要争取农村选票、又要巩固城市支持的组织而言,这些条件使他颇有用处。

彭德加斯特的政治圈子得到了一位以诚实著称的候选人,可以借此争取核心支持基础以外的选民。哈里·沃恩后来称,杜鲁门对彭德加斯特而言是有用的门面人物——这位头目可以把他当作例子,证明人们认为组织推出的候选人品行端正。然而,这并不只是某一方单方面规定条件的安排。该组织的权力并非无所不能,而杜鲁门长期以来也对政治抱有兴趣;在生意失败后,他还急需另谋出路。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邀请,后来也承认自己欠彭德加斯特的支持一份人情。

定罪与组织瓦解

到1940年,彭德加斯特已身陷囹圄,他的组织也陷入混乱。他在联邦法院认罪,此前的调查揭露了与组织有关人员和官员的逃税及腐败行为。包括罚款在内,逃税总额为830,494.73美元。5月29日,彭德加斯特由儿子和吉姆陪同,抵达莱文沃思联邦监狱东门,开始服刑十五个月。考虑到他的年龄和健康状况,这一刑期已从三年减短。

调查还导致其他一些人物被定罪,包括堪萨斯城警察局局长和市公共工程主管。涉贿的保险业高管查尔斯·斯特里特已经去世。彭德加斯特旗下七家公司的秘书兼财务主管爱德华·L·施耐德自杀身亡;据推测,他曾向大陪审团完整交代自己的交易。市政经理亨利·麦克埃尔罗伊在面临起诉时去世;他使用一套不同寻常的记账系统,导致约两千万美元的款项去向不明,金额几乎是该市年度预算的两倍。从市府取走的款项总额始终未能准确查明,财政混乱的规模也成为这起丑闻的重要部分。

相比之下,调查并未认定杜鲁门牵涉非法活动。地区检察官莫里斯·“塔克”·米利根并非特别欣赏这位参议员,但他后来表示,怀疑从未指向杜鲁门。这一结论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政治关联。1940年,彭德加斯特身陷囹圄、组织支离破碎之际,杜鲁门参加参议员竞选,对手称他是彭德加斯特的走狗,并指控他靠伪造选票当选。彭德加斯特的名字既曾是杜鲁门早年崛起时的政治支持来源,也成了对手可以拿来攻击他的包袱。

留下的政治阴影

丑闻改变了公众对彭德加斯特组织的看法。在组织瓦解之前,其支持者可以指出,它曾提供食物、燃料、衣物、医疗照料,并帮助人们办理基本服务;反对者则可以指出,组织以援助换取选票、操纵重复投票、利用政治权力左右执照和合同,而且最终有人因此被定罪。这份记录的任何一面都不能抹去另一面——同一个组织既提供即时援助,也把个人的依赖与感激转化为政治力量。

彭德加斯特的形象还成了堪萨斯城以外地方政治机器的代名词。1939年,哈里·S·杜鲁门私下对电影《史密斯先生去华盛顿》感到沮丧。片中的腐败政治头目与彭德加斯特相似,统治着一座名为杰克逊的城市。这种关联之所以令他痛苦,部分原因在于杜鲁门的崛起确实得益于该组织的帮助,而调查揭露的不法行为并未出现在他本人的履历中。因此,彭德加斯特在杜鲁门的故事中留下了双重印记——他是一位强大的赞助人,其组织为杜鲁门开辟了进入公职的道路;他也是一位失势的头目,其遗留声名使这条道路始终成为杜鲁门的政治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