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竞选顾问克拉克·克利福德

杜鲁门

克拉克·克利福德凭借周密准备、政治直觉,以及日渐亲密的私人关系,成为哈里·S·杜鲁门最亲近的顾问之一。他最初因一项重要演讲稿写作任务而受到注意,当时他是海军助理;此后,他就劳资冲突、对苏关系、民权、巴勒斯坦问题和选举策略向杜鲁门提供建议。他的影响力并不意味着他替总统作决定——克利福德一次又一次地提出论据和选项,而杜鲁门始终承担作出选择的责任。

进入白宫

克利福德进入杜鲁门核心圈子的契机,是一项迫在眉睫的写作难题。杜鲁门的一份七页演讲稿草稿交给了查理·罗斯,罗斯认为稿子行不通。于是,人们召来塞缪尔·罗森曼;杜鲁门、罗斯、约翰·斯奈德和罗森曼都参与了替代稿的撰写。不过,主要工作落在克利福德身上。当时,他是杰克·瓦达曼的临时助理;瓦达曼被免职后,克利福德转任海军助理。

克利福德三十九岁时身着军装,颇为引人注目,但叙述着重强调的是他的能力而非外表——杜鲁门很快发现,他沉着、头脑清晰、举止得体且能干。4月24日下午,克利福德在内阁会议室独自开始起草,用的是黄色法律便笺纸和软铅笔。他并非下笔即成的作家;他写下句子,擦去,再一遍遍重写。到晚上八点,他完成了粗稿,十几个人正等在总统办公室里。修改一直持续到广播即将开始,杜鲁门开始播讲时,罗斯·康韦还在打出最后几页。

这项任务的意义不止于演讲本身。加入白宫前,克利福德对杜鲁门所知甚少,但很快便对他留下深刻印象,并写信给母亲,表达自己对总统始终不渝的爱戴。这场危机也标志着克利福德开始成为核心幕僚。几周之内,他接替罗森曼成为总统法律顾问,几乎一直陪伴在杜鲁门身边。最初的临时派任由此发展成持久的政治伙伴关系。

对峙时刻的建言

克利福德的建议一再鼓励杜鲁门直接迎战反对者。11月选举结束后,他敦促总统质疑约翰·L·刘易斯再次威胁发动煤矿罢工的合法性。杜鲁门选择正面交锋,并称这是一场要战斗到底的斗争。克利福德后来回忆说,这一事件让总统有机会维护总统职位的权威,尤其是面对一位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曾多次迁就的劳工领袖。在克利福德看来,法律情势和总统所处的位置都足以让杜鲁门坚持立场。

克利福德也协助杜鲁门形成对苏联的看法。1946年7月,杜鲁门私下委托他全面分析苏美关系,这是本届政府首次进行此类分析。克利福德主张对约瑟夫·斯大林采取坚定立场,并将这份文件视为提醒美国公众关注问题的一项开端。乔治·F·凯南对最终报告印象深刻,称其出色。杜鲁门熬夜读完报告,第二天一早便打电话给克利福德,询问共有几份副本。总共十份;杜鲁门命人将其余九份锁好保管,因为他担心公开报告会损害和平解决东西方冲突的努力。

报告的保密处理以及杜鲁门的反应,既展现了克利福德影响力的范围,也揭示了它的限度。他可以提出采取更强硬立场的论据,但总统会权衡报告可能带来的后果,并掌控其传阅范围。克利福德的政策工作之所以重要,部分原因在于它为杜鲁门审慎考虑问题提供了思路,而非取代总统的判断。多年后,克利福德将联邦雇员忠诚计划描述为对时代风气的回应,并表示他看不出杜鲁门还能采取别的做法;这番事后补充使他作为毫无保留的强硬派倡导者的简单形象变得复杂。

政治策略与民权

克利福德的政治建言将道德信念与精细权衡结合起来。他是最坚持敦促杜鲁门采取强硬民权立场的顾问之一;他也把这看作一项策略,认为此举能够帮助杜鲁门在共和党控制的国会面前开辟新的政治空间。他的方法建立在充分准备之上。詹姆斯·A·罗伊二世曾撰写一份机密的三十二页文件,预测1948年的政治局势;他为此咨询了劳工领袖、政治人物和报社记者。罗伊以政治优势为依据提出建议。

由于罗伊是托马斯·科科伦的法律合伙人,而杜鲁门不喜欢科科伦,克利福德决定不透露罗伊是报告作者。他以自己的名义提交了报告,随后与乔治·埃尔西一起修改和完善。最终文件并非完整的竞选蓝图,而是政治导航指南。这件事展现了克利福德务实的做法——他搜集分析材料,将其调整后呈交总统,有时还会像谨慎处理建议内容一样,仔细安排建议的呈现方式。

他在巴勒斯坦问题上也做了同样充分的准备。1948年5月初,杜鲁门要求他为立即承认一个尚未命名的新犹太国家提出理由。杜鲁门指示克利福德按在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辩论的方式准备,并指出迪安·马歇尔是他最需要说服的人。在白宫战略会议上,克利福德建议美国迅速行动,赶在苏联之前,于5月13日承认这个国家,甚至抢在其发表建国宣言之前。杜鲁门承认其中的困难、危险和政治风险,但没有立即接受建议;他说,大家应该先睡一觉,再考虑此事。克利福德提出了有力论据,而杜鲁门仍明显审慎地对待这一决定。

1948年竞选

克利福德鼓励杜鲁门更多地不看预先准备的讲稿即席发言,因为他相信,公众会对自己在较小型集会上见过的那种坦率而有感染力的演讲者作出回应。1948年春,杜鲁门在报纸编辑和青年民主党人面前即席发言,获得了积极关注;媒体也开始注意到他们所称的一个“全新的杜鲁门”。克利福德对总统演讲能力的信心并未消除即兴发言的风险——有些言论让幕僚感到不安,包括杜鲁门在波卡特洛谈到,要证明针对政治人物的指控有多困难。

在竞选专列上,克利福德参与的是协作式演讲写作,而非独自执笔。列车沿途行进时,罗斯、克利福德、乔治·埃尔西、查理·墨菲,以及较新的写手戴维·诺伊斯、阿尔伯特·卡尔和约翰·富兰克林·卡特一起准备演讲。大多数重要演讲都是在旅途中写成的;每篇稿子都经过数轮修改,杜鲁门逐行审阅,乐于接受删改,也会反对听起来不像他本人的措辞。因此,克利福德的职责既实际又关乎表达——他协助把政治目标化为文字,同时总统坚持保留鲜明的个人声音。

克利福德也参与竞选的政治盘算。《新闻周刊》刊登了对五十位知名政治撰稿人的民调,预测选举结果。克利福德在印第安纳州一个停靠站下车,赶在其他人之前找来一份。杜鲁门注意到他去了车站,便问民调结果如何;克利福德把民调递给了他。杜鲁门不以为然地否定了评审小组的判断,但这段互动体现了两人之间的熟悉,也反映出竞选团队密切关注媒体如何报道政治预期。

在一座挤满观众的体育场里,杜鲁门发表了竞选期间最猛烈的一场演说,抨击托马斯·E·杜威,并声称投票给杜威就等于投票支持法西斯主义。戴维·诺伊斯和阿尔伯特·卡尔撰写这篇演说,是想激怒杜威予以反击;杜鲁门接受了这一策略。克利福德后来谈到,绝望和疲惫在竞选中会起到怎样的作用。他的事后评论也没有用单一而讨喜的说法来解释胜利——他认为杜鲁门在纽约州本可以表现得更好;杜威在那里仅领先六万一千票,而亨利·华莱士获得了五十万张选票。克利福德认为,如果杜鲁门在当地多花些时间,结果或许会不同;他估计,若没有华莱士或斯特罗姆·瑟蒙德参选,杜鲁门或许还能多拿八十五张选举人票。然而,他没有把杜鲁门的成功简单归因于非凡的政治才干,也没有认为杜威糟糕的竞选表现足以解释一切。

持续的影响与个人忠诚

选举之后,尽管杜鲁门幕僚的组成发生变化,克利福德仍是重要顾问。到1950年,查理·墨菲已接替他担任特别顾问。克利福德仍继续拜访总统;在杜鲁门任职第七年的夏天,他认为这位六十七岁的总统无论身心都异常健朗。这一评价体现了两人关系的亲密,也显示了关系的限度——那时的克利福德已是偶尔来访者,不再像过去陪伴总统时那样始终在侧。

1952年3月,杜鲁门召克利福德前往基韦斯特,两人在小白宫后方的花园中单独会面。克利福德告诉杜鲁门,他希望总统不要再竞选连任。杜鲁门担心退出竞选会对朝鲜战争产生什么影响;克利福德回答说,战争的走向已经确定。他的建言将总统个人的政治决定与更广泛的政策延续问题联系起来,但并未声称退出竞选会改变军事进程。

克利福德的重要性在于他担任过多种角色——劳工事务顾问、苏联政策分析者、民权战略家、承认以色列的倡导者、竞选组织者和受信赖的密友。他写作时可能颇费周折,政治推理可能着眼于策略,而他的建议也并非总能决定杜鲁门的方针。不过,反复出现的模式十分清楚——克利福德深入准备、直言建言,协助杜鲁门面对后果远远超出眼前会议室或竞选站点的抉择。即使职位与职责有所变化,两人的关系仍持续下来;克利福德因此获得了不同寻常的接近总统的机会,而最终决策的重担始终由总统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