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A·洛维特

杜鲁门

罗伯特·A·洛维特曾是投资银行家,后来成为美国国务院高级官员;他既谨慎维护机构立场,也愿意亲自处理政治危机。1948年5月,哈里·S·杜鲁门总统权衡是否承认巴勒斯坦一个新兴犹太国家时,洛维特主张不要立即宣布承认;由此引发对峙后,他私下努力避免杜鲁门与国务卿乔治·C·马歇尔决裂。他在这一事件中既发挥了实质作用,也起到了沟通作用——他捍卫国务院的立场,随后又协助处理这场争端可能造成的损害。

身份与背景

洛维特是纽约投资银行家、布朗兄弟哈里曼公司的合伙人,也是耶鲁大学毕业生。他属于与哈里曼和迪安·艾奇逊相同的都市专业人士圈子。1947年6月底,他接替艾奇逊出任副国务卿,成为参与向总统提供外交政策建议的高级官员之一。

他在公共领域的地位之外,个人也给人留下了鲜明印象。洛维特夫妇十分欣赏贝丝·华莱士·杜鲁门;洛维特称她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出色的女性之一”。他认为她对杜鲁门“帮助极大”,并回忆说他和妻子“简直爱极了她”。克拉克·克利福德后来称贝丝是丈夫的坚强支柱,并说她对周围人的品格和可信度有着比杜鲁门更敏锐的判断。洛维特的赞誉由此表明,他与其他一些人一样,并不把第一夫人视为礼仪性人物,而是认为她是总统圈子里重要的支持力量和判断来源。

艰难时刻的高级顾问

巴勒斯坦问题上的争端发生之际,杜鲁门政府正承受压力,其顾问之间也存在严重分歧。英国委任统治即将到期前两天又两小时,杜鲁门在办公室召集会议。洛维特与马歇尔及国务院助手一同出席;克利福德、戴维·K·奈尔斯和马特·康纳利也在场。马歇尔请洛维特陈述托管方案的理由,洛维特作了长篇发言。马歇尔补充说,他曾警告犹太机构的摩西·沙雷特,犹太武装力量正面临一场风险很高的军事行动,如果局势对他们不利,就不能指望美国提供帮助。

克利福德提议美国迅速承认新国家——甚至早于该国宣布成立——洛维特再次阐述了反对理由。他认为,该国边界尚未确定,政府也尚未建立;在这种情况下承认,就等于“买了一头装在袋子里的猪”。他拿出情报报告,称一些移居巴勒斯坦的犹太人是共产党员或苏联特工,并主张应让这个问题继续留在联合国程序之内,因为美国此前一直倡导这一程序。在他看来,仓促作出决定可能损害美国在联合国的地位,也可能显得是“非常露骨地”企图争取犹太选票,以影响11月的选举。

洛维特将这一选择界定为外交信誉与制度一致性的问题,而不仅仅是犹太国家是否会成立的问题。克利福德反驳说,这样一个国家必然会出现,美国应该赶在苏联之前承认它。随后,马歇尔强硬驳斥了克利福德的建议,坚持认为国内政治考量绝不能左右外交政策。他告诉杜鲁门,如果总统采纳克利福德的建议,他本人将在选举中投票反对杜鲁门。因此,洛维特参与了一场利害攸关的磋商,政策、美国的国际地位与总统的政治前途变得难以分割。

会后私人斡旋

表面上的平静并未消除政府内部的危机。第二天,记者问美国是否会承认这个新国家时,杜鲁门说,等他走到那一步再说。然而当时洛维特已经在设法避免这场争端演变成个人决裂。会议结束不到一小时,他便打电话给克利福德,请他过来谈谈。在卡洛拉马的洛维特家中,两人一致认为必须采取行动,防止杜鲁门与马歇尔之间出现严重裂痕。

洛维特明白失去国务卿会带来什么后果。克利福德担心马歇尔可能辞职,这将严重打击杜鲁门的声望以及本已前景不明的连任选情。克利福德后来称马歇尔是杜鲁门“拥有的最大资产”,并说杜鲁门承受不起失去他。讽刺的是,马歇尔一面主张政治考量不应介入外交政策,一面却成了一个决定性的政治考量。洛维特的干预并未解决承认问题;他所处理的是眼前的危险,即这场争论可能摧毁总统与其最受敬重的顾问之一之间的合作关系。

洛维特请克利福德考虑可以采取什么办法。第二天早上,洛维特打电话给他时,克利福德说自己无能为力了,洛维特必须说服马歇尔承认自己错了。克利福德的回答使进一步斡旋的重担落在洛维特身上,而杜鲁门自己的反应是,马歇尔还需要一点时间。记述记录了这番努力与其中的危险,但并未证实洛维特解决了分歧,或促使马歇尔改变立场。

意义

洛维特在这一事件中的角色展现了高级外交官工作的两个方面——为政策本身的合理性据理力争,并维护使政府得以运转的人际关系。在5月的会议上,他捍卫托管方案,并警告说,过早承认可能损害美国在联合国的地位。会后,他迅速采取行动,控制冲突的后果,并意识到巴勒斯坦问题上的分歧已与马歇尔在政府中的地位以及杜鲁门的政治声望交织在一起。

这种反差是对他的刻画的核心。他并非只是在会议上表达谨慎立场的人,也不只是会后在幕后摆平问题的人。他先陈述自己认为政府应该考虑的理由,随后又参与努力,防止这场政策冲突演变成无法弥合的个人与制度决裂。这一事件展现了他作为高级官员的影响力,既体现在他在总统办公桌前提出的论点,也体现在会后进行的私人交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