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霍普金斯
杜鲁门哈里·霍普金斯是富兰克林·D·罗斯福最亲近的顾问之一,也是1944年副总统提名所引发政治不确定性中的关键中间人。他的影响力并非来自为自己公开造势,而是源于他能接触罗斯福、能将总统的判断传达给其他政治人物,以及多年来合作所赢得的信任。即使重病日渐削弱了他的体力,霍普金斯仍持续影响继任人选的讨论,并承担微妙的外交工作;罗斯福去世后,他成为哈里·S·杜鲁门的重要顾问。
在罗斯福圈子中的地位
书中将霍普金斯描述为与罗斯福关系极为亲近——在继任人选的讨论中,有人称他是唯一比詹姆斯·F·伯恩斯更亲近总统的人。这种亲近使他的话格外有分量。霍普金斯从德黑兰会议返回时,曾在返程飞机上仰望星空,并问罗斯福,如果飞机坠毁,谁最适合接任。罗斯福毫不犹豫地回答——伯恩斯。这段对话后来影响了副总统人选的角力,表明霍普金斯不只是传递政治消息的中间人,也是总统信任、能够直接向他提出最严峻继任问题的人。
这种信任并不意味着霍普金斯不加区别地代表罗斯福发言。1944年春,罗斯福的倾向仍难以判断,而霍普金斯帮助人们辨明总统的私下看法与公开表态之间的区别。随着副总统人选之争逐渐展开,伯恩斯试图弄清罗斯福的意图。霍普金斯告诉他,罗斯福认为只要伯恩斯参选,他就会赢得提名。霍普金斯的保证将总统的信心转化为切实的政治信息,在竞选搭档人选关系重大的时刻鼓励了伯恩斯。
1944年的继任之争
由于罗斯福的健康状况日益恶化,这一情况对公众隐瞒,却越来越令身边的人担忧,副总统人选问题也变得更加迫切。罗斯福患上当时所称的行走性肺炎后,前往伯纳德·巴鲁克在南卡罗来纳州的庄园休养,原计划休息两周,实际却离开了一个月。罗斯福返程后,爱德华·J·弗林对他的样子忧心忡忡,敦促埃莉诺·罗斯福运用影响力,劝他不要再次参选。其他政治人物同样担心,当选副总统的人很快就可能成为总统。
在这种情况下,霍普金斯的职责并非代表罗斯福宣布人选,而是传达判断,并解读总统讯号受到谨慎控制的局面。7月,霍普金斯结束了一次为期51天、行程27,000英里的中国之行,疲惫不堪地抵达华盛顿,并会见罗斯福,汇报所见所闻。两人的谈话从中国谈到霍普金斯深入外蒙古的旅程——17年来没有美国人踏足当地。随后罗斯福转而谈起政治,同时坚持要霍普金斯公开表示他们没有谈过此事。这一幕呈现了霍普金斯所处的两难——他受信任,能够参与私下政治谈话,却又必须维持保密磋商与公开说法之间的界限。
罗斯福告诉霍普金斯,他打算再次参选,而且仍选择霍普金斯作为竞选搭档;他形容即将开始的任期将是真正进步的任期。然而,霍普金斯告诉总统,如果另有其人能让竞选搭档阵容更强,就应该选择那个人。罗斯福提醒他,芝加哥大会上竞争激烈的提名争夺会是一场磨难,霍普金斯可能会遭到嘲笑和拒绝。霍普金斯说,他不担心自己的家人。这段交谈既显示了总统公开表达的偏好,也体现了霍普金斯愿意将竞选阵容的选举实力置于自身前途之上。此后的人选角逐中,伯恩斯仍是重要人选之一;这场角逐因此在政党团结、政治吸引力以及总统职位本身等多重考量交织之下展开。
杜鲁门的顾问
罗斯福去世后,霍普金斯仍然举足轻重。葬礼期间,他带病离开明尼苏达州的病榻前来出席,病容明显,杜鲁门便问他感觉如何。霍普金斯回答说自己感觉糟透了。随后,两人用了将近两个小时回顾罗斯福执政时期,并讨论约瑟夫·斯大林和温斯顿·丘吉尔,雨点敲打着办公室的窗户。这场谈话让霍普金斯置身于已经消逝的政府与新总统之间——首都正忙于哀悼和权力交接之际,他能够向杜鲁门讲述前些年的经验。
霍普金斯还给杜鲁门上了关于治国的一课。他曾告诉杜鲁门,让罗斯福内阁成员留任是个错误,总统应当让自己的人围绕在身边。不久之后,内阁人事调整便开始了,包括任命鲍勃·汉尼根为邮政总长、刘易斯·施韦伦巴赫为劳工部长。现有材料并未将每项任命都归功于霍普金斯;材料显示的是,他就更广泛的原则向杜鲁门进言——新总统需要建立自己的核心班底。因此,他的建议将个人忠诚与组建独立政府的实际工作联系起来。
外交与体力的限度
旧金山的联合国会议面临冲突威胁之际,查尔斯·博伦和阿弗里尔·哈里曼敦促霍普金斯前往莫斯科执行使命。他们相信,霍普金斯可能有办法接触斯大林,因为他曾与罗斯福关系密切,也一直致力于同苏联合作。他还可以协助安排三巨头会议。尽管病情严重,霍普金斯仍同意前往。选择他担此重任,取决于一项独特的政治资本——他能够以一位与罗斯福早期合作政策相关的人物身份接近斯大林,而不只是代表新政府。
霍普金斯在这些事件中的经历,凸显了身体脆弱与政治上仍有用处之间的反差。这个从艰苦旅程中返回中国、重病仍出席罗斯福葬礼、又接受另一项艰巨外交任务的人,反复受托承担依赖个人与制度之间相互信任的工作。他的重要性在于这种中间人角色——他将罗斯福的私下判断带入继任之争,帮助杜鲁门理解权力交接,并在战后外交面临危机时被派往莫斯科,试图维护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