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德罗·威尔逊
杜鲁门伍德罗·威尔逊在哈里·S·杜鲁门生命中的位置,带有鲜明的反差——杜鲁门敬仰他,视他为一位伟大的民主党总统,并从他的战时演说中汲取灵感;但留存下来的资料几乎没有显示杜鲁门密切关注过威尔逊的公众生涯。威尔逊先是以一位令人钦佩的政治人物之姿进入杜鲁门的故事,继而成为与战争相联系的声音,最后则成了一位仍在法国继续工作的总统;在杜鲁门看来,这似乎延误了他翘首以盼的归乡之日。
政治敬仰与战争来临
杜鲁门的信件中,唯一打破其极度私人化主题的内容,是1912年的总统选举。威尔逊当选对他意义重大,因为这是格罗弗·克利夫兰以来首位赢得总统职位的民主党人;杜鲁门也认为威尔逊是个伟人。但这份兴趣并未发展成对国家事务的持续关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德军越过比利时边境,在列日作战;此后,各国军队穿越比利时进入法国,推进至马恩河一带。报纸上充斥着战争消息,但杜鲁门写给贝丝·华莱士的信中对冲突只字未提。即使在他对父亲的哀痛有所缓和之后,他也很少在信中关注自己眼前生活以外的世界。
信件中的沉默尤其令人瞩目,因为杜鲁门有历史意识,仰慕军事英雄,也曾在国民警卫队服役。这本书并未将他描写成预见到战争即将爆发的人,也没有说他在读到最初的头条新闻时便形成了坚定的政治观点。相反,书中的叙述区分了平静的私人记录与他后来所描述的信念——威尔逊的演说曾激励他,而他觉得“我们欠法国一些情分,因为有拉法叶特”。对杜鲁门而言,战争最终成了海外一项崇高的事业;这项事业让服役显得既不可或缺,也对他个人的成长具有塑造作用。
威尔逊的战时号召对杜鲁门的影响
杜鲁门解释自己为何志愿从军时,回忆了当时许多美国男性共有的几种动机。他不喜欢枪,从未打过仗,也从未冒过生命危险,但他认为服兵役是“有人必须去做的工作”。他不想当逃避责任的人;他认为这段经历会让自己成长为真正的男子汉;而且他相信,美国参战后,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在这些理由中,他特别提到了威尔逊的战时演说所产生的影响——那些演说“激荡了他的心灵”。因此,威尔逊的公开言辞构成了杜鲁门理解自己决定时的情感背景,尽管他早期的书信并未显示他曾密切关注战事进展。
这种理想主义与他对家乡的深厚眷恋并存。在法国训练期间,杜鲁门曾参加天主教堂的星期日礼拜,虽然听不懂礼仪内容;他由此得出结论,法国对法国人而言是个好地方,他并不责怪他们为法国而战。他愿意帮助他们,但他写道:“我愿意帮助他们,可我还是更想要美国、密苏里州和杰克逊县,以及县城里世界上最好的姑娘。”这番话表明他的忠诚同时落在两个地方——他接受了威尔逊的演说使之显得引人信服的事业,但他的想象始终扎根于密苏里州和贝丝。
从停战到漫长等待
炮兵部队服役带来的紧张,随着停战而得到缓解。杜鲁门写道,炮弹不断落下,使他的神经到1918年11月11日早晨已绷得很紧;他形容停火命令带来的松了一口气,是自己经历过的最舒畅的一次。战争结束了,但政治家们仍须缔结持久和平。不到一个月后,伍德罗·威尔逊乘乔治·华盛顿号客轮前往法国;这正是曾载着杜鲁门和成千上万名其他美国士兵横渡大西洋的同一艘船。
对于仍在等待回国的士兵而言,威尔逊继续留在法国有了不同于其战时演说所代表的理想主义的意义。杜鲁门希望“伍迪”别再在那里“游荡”,赶紧离开,好让美国士兵也能启程。他告诉埃塞尔·诺兰德,对他们大多数人来说,拯救世界已不再重要;与眼下回家的问题相比,俄罗斯的政治命运和遥远统治者的行止似乎都无关紧要。这种不耐烦并未抹去他早先将战争描述为崇高事业的说法。相反,这说明战斗结束后,士兵的优先事项发生了多么彻底的变化——拯救世界的使命之辞,让位于疲惫、离别,以及等待交通工具返乡这一实际问题。
杜鲁门自己的归途让这种等待变得具体。在巴黎,他看见威尔逊乘车经过,并买了一枚结婚戒指;之后,在返乡航程中,他几乎整个航程都因剧烈晕船而受苦。他写道,只要知道船正朝哪个方向航行,他便能忍受任何痛苦。因此,威尔逊前往法国的旅程与杜鲁门离开法国的旅程,构成了战后两种方向相反的行动——一个走向尚未完成的和平事业,另一个则走向家园与婚姻。
叙事意义
威尔逊的几次出现,勾勒出公共理想与私人经历之间的距离,但并未将杜鲁门的反应简化为单纯的仰慕或幻灭。1912年,威尔逊代表民主党的胜利与个人的伟大;战争期间,他的演说帮助杜鲁门赋予服役以目标感;停战之后,在杜鲁门眼中,威尔逊留在法国成了阻碍士兵回家的拖延因素之一。这些转变根植于杜鲁门自身生活境况的变化,而非对威尔逊政策的持续描绘。
这段叙述也强调了杜鲁门信件中没有写到的内容。战争爆发时,世界危机几乎没有进入他的通信;后来,他却能够描述威尔逊的号召有何力量,以及这些号召激起了怎样的理想主义。这种差异使威尔逊在叙事中的作用时隐时现,却意义重大——一位遥远的公众人物用自己的声音道出了杜鲁门奔赴海外的事业;而战后的等待则揭示,当宏大目标与士兵对密苏里州、贝丝以及重返生活的渴望相较时,这些目标有其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