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W·斯奈德

杜鲁门

约翰·W·斯奈德成为哈里·S·杜鲁门最信任的金融官员之一,但他的公众形象远不如杜鲁门对他的信任那样令人信服。他是一位谨慎保守的圣路易斯银行家,在杜鲁门眼中勤勉而明智;然而,他获任内阁高级职务时,却被批评为缺乏新意,令人联想到政府由亲信把持。他的任职岁月使他身处杜鲁门的个人判断、政府的财政责任以及艰难决策所带来的政治代价交汇之处。

获任与早期信任

1945年4月14日,也就是杜鲁门就任总统后的第二天,他决定任命斯奈德担任联邦贷款官员,并致电重建金融公司负责人杰西·琼斯,宣布这一任命。琼斯问总统是否在富兰克林·D·罗斯福去世前就作出了决定。杜鲁门回答说,他刚刚才作出决定。这段对话在继任机制本身也可能存在不确定性的时刻,确立了新总统的权威,同时也表明斯奈德是杜鲁门准备立即安排进入政府的人之一。

杜鲁门选中斯奈德接替弗雷德·M·文森出任财政部长时,斯奈德的仕途更进一步。文森即将获任首席大法官,财政部职位空缺使杜鲁门有机会提拔一位自己信任的人。这个选择作出得异常迅速——有人问杜鲁门何时决定任命文森和斯奈德,他说自己大约一个半小时前才决定任命文森。如此仓促的过程加深了人们对他迅速安排人事任命的印象,而他无法完全避免这种印象。

这一选择也凸显了两人声誉上的差异。杜鲁门逐渐钦佩文森,认为他是一位忠诚且在政治上可靠的公职人员。相比之下,斯奈德为人所知的并非才华横溢或富有魅力,而是勤勉谨慎。记者将他描绘成一位严肃寡言的小镇银行家,自由派人士和罗斯福新政时期的前官员尤其认为他的获任令人失望。有人把这项任命视为政府由亲信把持的证据。然而,书中对他的刻画使这种漫画式印象更为复杂——斯奈德工作时间很长,经常一周工作七天;他为人亲切,也具备杜鲁门看重的务实常识。

在杜鲁门圈子中备受信任

杜鲁门对斯奈德的信任并不限于正式任命。1946年8月,杜鲁门想暂时离开华盛顿和独立城,于是选择乘总统游艇威廉斯堡号出游,并邀请斯奈德加入一群由男性组成的朋友和顾问的聚会。同行者包括杜鲁门的老友特德·马克斯、查理·罗斯、克拉克·克利福德、哈里·沃恩、马特·康纳利、乔治·艾伦和格雷厄姆上校。这艘船为杜鲁门提供了一个短暂远离职务压力的去处;斯奈德获邀同行,使他既是总统的随行伙伴,也是内阁官员。

斯奈德在政府的公共工作中也占有显眼的位置。杜鲁门向国会发表演说,阐述支持希腊和土耳其的主张时,斯奈德坐在前排,低着头听杜鲁门从摊开的笔记本中缓缓读稿。这一姿态只是现场情景的记录,并非对斯奈德如何看待该政策的解释。不过,这一细节仍表明,在政府阐述一项有关美国海外行动的重要主张时,财政部长就在总统身边。

在钢铁危机期间,斯奈德与杜鲁门的关系表现得尤为清楚。在杜鲁门决定接管钢铁厂之前,斯奈德反对采取这一措施。他的谨慎使他站在杜鲁门认为必要的选择的另一边,尽管总统信任他,也征询了他的意见。他们的分歧表明,能够接近总统并不意味着斯奈德的建议总会被采纳——杜鲁门可以重视一位自己信任的顾问,同时仍认定局势要求采取另一条路线。

财政部职责与税务局

担任财政部长期间,斯奈德花了一年多时间,试图调查全国各地税务官员办公室持续传出的腐败报告。起初,他进展甚微。1951年4月,圣路易斯税务官员在大陪审团裁定其无罪后辞职;7月,杜鲁门解雇了波士顿和旧金山的税务官员,旧金山税务官员的几名同僚也遭停职。几个月后,布鲁克林的税务官员也被免职。

这些任命可追溯至前一届政府——四名税务官员都是鲍勃·汉尼根在罗斯福政府时期担任国内税收局负责人时任命的。他们原以为征税工作可以只是兼职职责,从而腾出时间从事其他工作。书中记述了他们任职期间的腐败行为,或至少严重违规之事;其中几人遭到起诉,而布鲁克林的税务官员积累的财富远超其政府薪水。因此,斯奈德的努力属于一个更大的问题——流言、政治任命和根深蒂固的惯例,使廉洁行政难以实现。记录并未将亲自撤换这些税务官员归功于斯奈德;随着调查推进,执行解雇的是杜鲁门。

谨慎态度与接管钢铁厂之争

围绕钢铁厂的争执,使斯奈德的谨慎与杜鲁门的决心发生了直接冲突。这场危机源于劳资争端,涉及65万名钢铁工人;工人要求提高工资,而钢铁公司抵制拟议的和解方案,并要求大幅提高钢材价格。杜鲁门认为,停工将威胁运往朝鲜战场部队的武器供应,也会妨碍欧洲的军事力量集结。他还认为,钢铁业的涨价要求是在牟取暴利,会增加政府的国防开支,并破坏反通胀政策。

杜鲁门的法律顾问支持他关于自己有权接管钢铁厂的看法;时任首席大法官的弗雷德·文森还私下告知他,接管在法律上是允许的。书中称斯奈德一贯谨慎,他反对采取这一行动。尽管如此,杜鲁门仍告诉幕僚,总统有权阻止国家走向毁灭。1952年4月8日,在钢铁厂预计举行罢工的前几个小时,杜鲁门签署第10340号行政命令,接管了钢铁厂。这一事件凸显了斯奈德与文森所提供意见的区别——据报道,提供法律保证的是文森,而不是斯奈德;斯奈德的反对也没有改变杜鲁门的决定。

斯奈德在这场危机中的角色,体现了其职位的局限与价值。他的谨慎与书中所述的保守、沉着性格相符,而杜鲁门作出决定,是基于他对紧急局势的判断,以及他对钢铁公司诉求的不信任。总统倚重斯奈德的政府事务经验,却没有把他的判断视为必须遵从的意见。从这个意义上说,斯奈德的任职经历并非始终意见一致,而是一位顾问继续留在总统身边,即便总统作出的决定可能超越他的谨慎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