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共参议员约瑟夫·麦卡锡

杜鲁门

反共参议员约瑟夫·麦卡锡把毫无根据的共产党渗透指控变成一场闹剧,使媒体和政治对手都难以忽视,由此成为全国政坛的一股势力。他所报的数字不断变化,证据始终未能出现,但他的指控仍助长了有害的政治辩论,损害了支持哈里·S·杜鲁门的参议员,并使麦卡锡主义政治风潮成为杜鲁门总统个人忧虑的来源。

崭露头角与政治手法

当年一月,麦卡锡是来自威斯康星州、四十一岁的初级参议员,在参议院几乎没有地位。他在院内没有朋友,而华盛顿记者最近的一项民意调查将他评为参议院表现最差的议员。他似乎已走投无路。在科洛尼餐厅的一次晚餐上,乔治城大学的埃德蒙·A·沃尔什神父建议麦卡锡把政府中的共产党渗透问题当作议题。麦卡锡此前已经提出过一些引人注目、却基本无人理会的颠覆指控;这项建议给了他一个能够让他摆脱默默无闻的主题。

一个月后,他在西弗吉尼亚州发表林肯诞辰演说,挥舞着一张纸,声称上面列有美国国务院内二百零五名共产党人的姓名。这场演说没有引起多少关注。麦卡锡随后在盐湖城和雷诺重提基本相同的指控,把人数改为五十七人,并称这些所谓的共产党人都持有党证。那几次露面为他带来了头条新闻。回到参议院后,他演讲了五个小时,声称自己已突破杜鲁门所谓的保密壁垒,查明了八十一个姓名。数字的变化并非对指控的限定,而是其陈述方式中反复出现的特征——每个版本都提出新的数字,同时保留了更大的暗示,即政府内部藏着一项隐蔽威胁。

这场表演弥补了他最初政治地位的不足。麦卡锡把自己塑造成揭露隐蔽危险的人,借此吸引注意;他的指控也诱使公众把指控的规模当作其重要性的证据。本书的叙述强调,这种公众影响与麦卡锡能够证实的内容之间存在差距。他没有点名任何人,没有拿出新的证据,也没有证实自己提出的指控。然而,这些指控仍不断流传,即使具体内容缺乏支持,反复传播本身也可能让它们显得可信。

指控与公众反应

公众对麦卡锡指控的反应截然不同。媒体称他绝望而鲁莽,并把他追查共产党人的做法视为对严肃忠诚审查工作的嘲弄。本书将他描绘成嗜酒的政治斗士和蛊惑民心者,并拿他与休伊·朗相比,同时认为他缺乏朗的魅力与才智。麦卡锡不为这类批评所动,似乎也不在意自己指控中的矛盾。耸人听闻的指控往往登上最显眼的头条,使其传播范围远远超出证据所能支持的程度。

这种失衡带来了政治后果。随着指控传播,越来越多的美国人似乎愿意相信——即使麦卡锡在个别案件上判断有误,他或许仍揭示了真实的危险。经证实的指控与普遍猜疑氛围之间的界线变得模糊——一项指控即使在细节上站不住脚,仍可能加深人们对有人隐瞒某些事情的确信。哈里·S·杜鲁门没有把麦卡锡视为有用的调查者,而是认定他是克里姆林宫的帮手;这一判断把指控反过来指向麦卡锡本人,也指向他正在助长的政治氛围。

麦卡锡对待证人的方式也体现了他的策略。在一场涉及杜鲁门军事助手哈里·沃恩的委员会听证会上,共和党人已经准备好对这位将军进行带有敌意的政治盘问。麦卡锡似乎乐于扮演自己的角色,他怒视沃恩,并刻意称这位身着军服的将军为“沃恩先生”。这一幕体现了一种建立在对抗和影射之上的手法——即使没有证据证明证人有问题,听证会也能变成一场公开质疑其可信度的较量。

选举影响与政治损害

非大选年的选举揭示了麦卡锡的指控在多大程度上渗入了政治氛围。选举结果对民主党不利;人们对朝鲜战争的忧虑,也与对美国国务院过分迁就共产党人的怀疑交织在一起。麦卡锡把朝鲜战争的灾难归咎于克里姆林宫,以及他指控破坏重新武装工作的官员,其中包括迪安·艾奇逊和杜鲁门总统。参议员惠里也把美国人的死亡归咎于艾奇逊。在伊利诺伊州,共和党人埃弗里特·德克森以年轻人裹着棺材归来的说法攻击民主党多数党领袖、参议员斯科特·卢卡斯。

麦卡锡本人当时没有竞选连任,但他曾发誓要击败卢卡斯和米勒德·泰丁斯。据叙述所言,这两位参议员都是政府的坚定支持者,最终双双落败。泰丁斯的败选尤其受到歪曲手段的影响——麦卡锡及其助手散布伪造的照片,照片看起来像是泰丁斯正在与美国共产党领导人厄尔·白劳德交谈。在加利福尼亚州,理查德·尼克松击败海伦·加哈根·道格拉斯,其竞选活动包含了暗示她在政治上不忠的带有性意味的影射。这些选战显示,指控的影响已经超出参议院议场——影射和篡改的图像可以被带进竞选活动,用来把对手描绘成可疑之人。

对杜鲁门而言,这种影响既是个人的,也是政治上的。他告诉一位朋友,最令人悲伤的后果之一,就是看到麦卡锡主义政治风潮站稳脚跟。在三十多年的婚姻生活中,贝丝·杜鲁门很少见到他如此沮丧。他责怪自己没有持续向麦卡锡施压。这段叙述将他的反应呈现为一种承认——即使公众指控未经证实,仍然能够造成损害;在指控尚未得到查明之前,它们已经改变了政治环境,并削弱了盟友。

对杜鲁门政府的攻击

麦卡锡的指控逐渐扩大,转而攻击高级官员和总统的执政能力。朝鲜危机期间,中国军队推进,平壤失守,华盛顿的讨论被战争可能扩大的前景主导。麦卡锡要求迪安·艾奇逊和乔治·C·马歇尔辞职,并扬言要弹劾杜鲁门。叙述将他不断升级的谴责,与杜鲁门在讨论朝鲜局势及其他国际问题的会议中所表现的沉着形成对照。军事形势看似绝望之际,麦卡锡的攻击提供了一套归咎他人的说辞,但这并不能证明他点名的官员曾密谋危害国家。

六月中旬,他在参议院对乔治·C·马歇尔的攻击是他最极端的指控之一。麦卡锡演讲近三个小时,把马歇尔和迪安·艾奇逊描绘成庞大共产党阴谋的参与者,指责马歇尔对华政策和朝鲜战略,并声称杜鲁门总统受一个据说由莫斯科指挥的网络控制。演讲进入最后一个小时后,参议院议场几乎空无一人,只剩三名参议员。媒体谴责这些指控,但麦卡锡仍继续在全国各地巡回演说,挥舞着他所谓的文件。叙述指出,他没有揭露政府中的任何共产党人,手中也依然没有证据;然而,相比未能拿出证明,持续不断的表演似乎在政治上更为重要。

这场争端在布莱尔府邸迎来一次私下的审议。杜鲁门召集了一场保密会议,询问顾问和政界人士该如何应对麦卡锡。与会者包括司法部长霍华德·麦格拉思、民主党参议员、司法部副部长菲利普·B·珀尔曼、民主党主席威廉·博伊尔、杜鲁门竞选顾问克拉克·克利福德,以及作为见证人的作家约翰·赫西。杜鲁门不接受以麦卡锡的手段回击他的做法。赫西后来转述了杜鲁门讲话的大意——总统认为自己不应沦为人身辱骂者;与恶意指控者过度纠缠,可能让自己也留下污点;面对重大谎言,正确的回应是完整的真相。这番交谈表明,杜鲁门拒绝按照麦卡锡的方式与之交锋,是一种有意作出的政治与道德选择,而不是因为他没有怒气。

影响、遗产与死亡

麦卡锡的影响扩展到了总统竞选的氛围中。在密尔沃基,麦卡锡坐在台上他身后时,艾森豪威尔宣称,对共产主义的纵容损害了美国生活,并把中国的失守以及东欧的政治变化与华盛顿所谓的共产党人联系起来。原本预计会在演说中提到的对乔治·C·马歇尔的颂扬被删去了。由于助手曾告诉记者演说会提及此事,这一遗漏本身便引起了关注,连艾森豪威尔的坚定支持者也感到震惊。杜鲁门则谴责共和党候选人似乎在支持麦卡锡,并接受搭乘麦卡锡列车所带来的好处。这一事件显示,麦卡锡的存在不仅能左右参议院中的指控,也能影响其他政客的选择和公开结交对象。

杜鲁门担心的损害并未止于当时。麦卡锡的指控助长了猜疑,使其成为一股政治力量;它们把责任推向他所反对的官员,并促成支持政府的参议员落败。杜鲁门对麦卡锡的评价始终严厉。叙述后来称麦卡锡是杜鲁门最痛恨的人,并记载他于1957年去世,享年四十八岁,死因是急性酗酒症。他的政治生涯虽然结束,但其政治后果早已超出一个问题——他那些不断变化的名单中,究竟有没有任何内容能够得到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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