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迪·雅各布森
杜鲁门埃迪·雅各布森的重要性不在于担任公职,而在于他凭借一段友谊,在正式渠道失灵时仍能接触到总统。他是哈里·S·杜鲁门的多年好友和昔日生意伙伴,在巴勒斯坦问题以及建立犹太人家园的争议中,成为一位值得信赖的中间人。雅各布森并非犹太复国主义者,但他关心犹太难民,也相信杜鲁门,因此得以传达别人无法送达的恳求。
身份与友谊
雅各布森与杜鲁门的交情早于杜鲁门入主美国总统官邸。两人曾是生意伙伴;等到巴勒斯坦问题变得最为紧迫时,杜鲁门仍一如既往地喜欢雅各布森,并对他绝对信任。本书指出,这种信任不只是私人慰藉——雅各布森之所以拥有非同寻常的政治影响力,恰恰是因为他从未把两人的友谊当作随时要求总统拨冗接见的理由。
雅各布森并非以犹太复国主义倡议者的身份为自己发声。和许多美国犹太人一样,他并非犹太复国主义者,但他期望犹太复国主义领袖解决犹太难民的困境,也支持建立犹太人家园的事业。他利用自己的人脉,带小型团体前往美国总统官邸,解释犹太复国主义者的立场。1946年,他陪同亚瑟·J·莱利维尔德拉比和查尔斯·卡普兰会见杜鲁门后,开玩笑地对记者说:“卡普兰卖衬衫,我卖家具,拉比卖的是观念。”这句俏皮话将他的角色描述为务实的中间人——他能让身份和专长各异的人觐见总统,却不自称是他们的政治发言人。
英国曾对巴勒斯坦地区实行委任统治;在英国宣布撤出并将问题提交联合国后,巴勒斯坦问题变得更加紧迫。争议既涉及犹太难民的未来,也涉及对该地区的各种竞争性方案。雅各布森先前造访美国总统官邸时,已让杜鲁门了解犹太复国主义者的主张;但最终与哈伊姆·魏茨曼会面,靠的与其说是安排好的游说,不如说是雅各布森与总统之间的私人情谊。
从接触渠道到紧急恳求
魏茨曼从伦敦抵达纽约时,因局势发展带来的压力而病倒;安排他与杜鲁门会面的努力一再失败。2月20日深夜,魏茨曼卧病在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房间里时,全国比奈·布里斯会长弗兰克·戈德曼致电身在密苏里州堪萨斯城的雅各布森,把他从床上叫醒。戈德曼说,没有人能说动总统接见魏茨曼,连爱德华·J·弗林也不行,并问雅各布森是否愿意帮忙。
雅各布森直接采取了行动。他匆忙写信,请求杜鲁门尽快接见魏茨曼。杜鲁门从基韦斯特于2月27日回信说,魏茨曼没有什么新情况可告诉他,当前的安排“照目前的样子无法解决”。回信表明,雅各布森的恳求并未促成会面。他没有接受这项拒绝,而是在杜鲁门返回后立即从密苏里州堪萨斯城动身前往华盛顿。
3月13日,雅各布森没有预约便进入西翼。马特·康纳利在杜鲁门办公室外警告他,无论如何都不要提巴勒斯坦。这个警告反映出此事令总统身边的人分歧何等尖锐——杜鲁门对一些他认为出言侮辱自己的美国犹太领袖感到愤怒,而官员和顾问们仍在争论支持犹太复国主义方案会造成何种后果。尽管如此,雅各布森还是提起了这个问题。杜鲁门依然不为所动;雅各布森后来回忆说,他惊讶于自己竟有胆量开口,也因遭到回绝而深受打击。
在美国总统官邸的恳求
转折点来自私人情谊,而非政策论辩。墙边桌上放着一尊小型安德鲁·杰克逊骑马铜像,是杜鲁门为独立城杰克逊县法院委托制作的雕像模型。雅各布森指着铜像,提起杜鲁门毕生敬仰的英雄。接着,他说出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哈伊姆·魏茨曼——一位病得很重的人,千里迢迢赶来,为犹太人民的事业奔走恳求。雅各布森认为,不应仅仅因为杜鲁门觉得受到其他美国犹太领袖冒犯,就拒绝魏茨曼;他还告诉杜鲁门,这种拒绝不像他心目中所认识的杜鲁门。
这番恳求把一场接触受阻的僵局,变成了对杜鲁门如何看待朋友、如何判断魏茨曼的考验。雅各布森后来回忆,杜鲁门用手指敲着桌子,把椅子转开,望向花园。沉默许久后,杜鲁门转过身来,同意接见魏茨曼。他回答说:“你赢了,你这个秃头混蛋。我会见他。”本书赋予场景中的停顿、转开的椅子和杰克逊铜像各自的分量——雅各布森的成功并非来自正式权力,而是因为他找到了办法,让杜鲁门重新考虑一项已经写在回信中的拒绝。
雅各布森径直从美国总统官邸穿过拉斐特广场,沿第十六街走到斯塔特勒酒店的酒吧,喝了两杯双份波本威士忌。这个细节展现了紧张情绪在当下得到释放;此前的交锋中,他冒险向一位已经警告他不要提此事的密友施压。他的干预本身并没有解决巴勒斯坦问题,但促成了先前来访者和中间人都未能安排成的会面。
后果与回顾意义
杜鲁门后来极为看重雅各布森的贡献。他写道,雅各布森最终克服了不愿向他求情的顾虑,谈起犹太人的困境时,他认真倾听;他还称雅各布森的贡献“具有决定性意义”。本书指出,当时这一评价并不广为人知。1973年,雅各布森对这段经历的讲述刊登在《华盛顿邮报》上,使他对美国总统官邸恳求一事的回忆公之于众。
因此,雅各布森的作用将两种鲜少同时出现的影响力结合起来——私人信任与公共后果。他的友谊并没有使他免受杜鲁门的怒气,也不能保证杜鲁门同意他的请求;他的第一封信遭到拒绝,而他未经预约的来访一开始便受到明确警告。友谊带给他的,是坚持下去的地位,以及能够用杜鲁门无法轻易当作另一群代表团主张而置之不理的方式发言的机会。这段经历使雅各布森有别于职业倡议者——他是一位平日不愿开口求情的朋友,因此这一次请求格外有力;他的干预也改变了杜鲁门接下来愿意采取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