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D·莱希
杜鲁门威廉·D·莱希是一位高级军事顾问,他在书中的重要性源于一贯的信念——军事专业知识固然重要,但指导战争、塑造和平的决策应由文官作出。作为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的私人参谋长,后来又成为哈里·S·杜鲁门留任的顾问,他身处接近总统权力的位置,却并非只会附和总统。他的建言涉及对日作战、原子武器的危险以及战后外交的限度。
职位与接近总统
杜鲁门就任总统时,莱希是既有战时领导班子的一员。在一次内阁会议室的聚会上,莱希被介绍为罗斯福的私人参谋长,与政府和国会的高级官员同列。杜鲁门请他继续担任参谋长,并表示希望他畅所欲言。这一安排使莱希能够直接接触新总统,也意味着坦率建言而非一味赞同,是他职责的一部分。
这种接触既体现在实际工作中,也体现在正式安排上。莱希陪同杜鲁门前往地图室,那里墙上挂满地图,彩色图钉标示着舰船与军队位置的变化。指挥官发来的消息昼夜不断地更新地图上的信息。杜鲁门此前习惯在参议院办公室借助地图跟进战事,因此觉得这个房间能显著加快他了解局势的速度。莱希在场,使他得以陪在总统身边,一同收集和解读战场信息。
白宫内部的空间安排也体现了莱希与总统的接近程度。莱希住在总统房间走廊的另一端,其他高级官员和工作人员则分布在不同楼层,地图室位于一楼与二楼之间。这些细节并不能证明莱希左右了每一项决策;它们所显示的是,他能够轻易参与总统工作的进程。他的地位取决于与总统的距离、丰富经验,以及总统愿意听取坦率意见。
文官控制与战争努力
莱希对文官权威的坚持,并非战后才提出的附带关切。1942年,在支持生产主管唐纳德·M·尼尔森的同时,他也在捍卫战争努力必须由文官掌控的原则。战时合同的规模使这个问题格外紧迫——仅在当年上半年,军方合同就使经济规模增加了4000亿美元。莱希看到雄心勃勃的将军和海军上将对工业与农业的影响力不断扩大,并担心这种战时转变会在战斗结束后塑造国家的政治与经济结构。
1942年秋,他在《时代进行曲》广播节目中称,文官控制是当时最首要的问题。他清楚划定了军事专业知识与政治权力的界线——将军和海军上将应当打仗,并说明作战所需,而不应接管国家更广泛的事务。这一区分在本书叙述杜鲁门与军方领导人的交往时始终十分重要。在莱希看来,赋予指挥官建言和作战的手段,并不意味着把制定国家政策的权力交给他们。
这种信念影响了他作为顾问的工作,但并未使他成为任何单一文官决策的简单拥护者。书中将他描绘为一名高级军官——他能够判断军事问题,同时坚持最终责任仍属于民选领导人。因此,他的立场既支持又有所限制——军事建议应当进入决策室,但不能取代总统作出决定的责任。
对作战与原子武器的建言
杜鲁门考虑对日作战时,莱希就可能采取的下一步行动所涉及的军事代价提出意见。当时正在讨论入侵计划,以及拟通过海上封锁使日本陷入饥饿、迫其投降的方案;一份紧急备忘录记录了杜鲁门要求估算所需兵员和舰船的情况。这件事展现了莱希参与实际规划的程度——摆在总统面前的选择不仅涉及总体战略,也涉及某一行动方案所需的兵力与资源。
莱希深信原子弹不会奏效。据称,他在与杜鲁门讨论时曾表示,这种武器不太可能成功。这一看法是围绕原子弹的建言之一,但并未涵盖他后来所有的评估。广岛遭轰炸后,他对有关放射性可能使当地多年无法居住、并损害动物生命的报告感到忧虑。他担心使用原子武器会带来长远后果,预料潜在敌人会研制这种武器,并可能用来攻击美国。因此,他留下的记录显示,他的看法从怀疑原子弹的效用,转向忧虑这种武器存在和使用所带来的持久危险。
关于日本投降条件的问题,也暴露出杜鲁门顾问之间的意见分歧。亨利·史汀生主张允许天皇留任,并认为这是审慎之举;莱希表示赞同。詹姆斯·F·伯恩斯反对这一让步,主张无条件投降,并指出罗斯福与温斯顿·丘吉尔在卡萨布兰卡会议上确立、后来又在波茨坦重申的政策。这场分歧使莱希在一项具体的投降政策问题上站在史汀生一边,同时把最终判断留给杜鲁门。这也体现了莱希对文官控制的广泛坚持所要求的建言与决策之别。
外交与苏联
莱希将自己在雅尔塔的经验带入杜鲁门对波兰问题的商议中。他不相信苏联会允许波兰举行自由选举,并警告说,如果因波兰问题与苏联决裂,后果可能十分严重。在波茨坦,他仍然坚信波兰实际上处于苏联控制之下,除非诉诸战争,否则几乎无法改变这一局面;而他认为战争升级不可想象。他的判断严厉却克制——他不会把承认苏联的实力等同于赞同苏联,也不会把每一场外交分歧都视为诉诸武力的理由。
他的判断有时与杜鲁门较为乐观的公开表现形成对照。杜鲁门于1945年4月16日向国会发表演说后,莱希赞赏总统直率的风格;他曾见过罗斯福的许多场记者会,对新总统的表现表示欢迎。然而,莱希本人对苏联意图的评估仍保持谨慎。在波茨坦,他认为俄国人不会仅仅因为会上说了什么,就改变其在东欧的方针。公开场合的乐观表态与私下的怀疑形成对照,使他的建言发挥了独特作用——即使会议看似成功,他仍提醒人们注意外交协议的限度。
莱希也支持就苏联挑战发表措辞更强硬的公开声明。温斯顿·丘吉尔访问华盛顿,商讨后来在富尔顿发表的演说时,莱希记录说,演说旨在推动英国与美国开展全面军事合作,以维护和平。后来,丘吉尔在英国大使馆与莱希一起审阅讲稿;丘吉尔靠在床上,雪茄灰散落在稿纸上。莱希认为这篇演说没有问题。杜鲁门在演说发表时的神情与掌声显示他表示赞同,但书中也记载,他后来与演说划清了界限。莱希与埃弗里尔·哈里曼、詹姆斯·V·福里斯特尔和迪安·艾奇逊一样,希望总统给予更有力的支持;他们认为,伯恩斯在对苏交涉中过度妥协。
公开露面与叙事意义
莱希的职责并不限于闭门会议。在海军日游行队伍经过中央公园时,杜鲁门发表了第一场通过电视播出的总统演说。市长菲奥雷洛·拉瓜迪亚估计,杜鲁门和莱希乘坐敞篷汽车挥手致意时,欢呼的人群有三百万至五百万之众。莱希认为这场游行气势辉煌。这一时刻将公众的赞誉与他顾问工作的私下压力并置——总统公开展现的权威受到庆贺之际,政府仍须面对战争、原子力量以及对苏关系等尚未解决的问题。
在这些事件中,莱希与其说是独自作出决策的人,不如说是总统政府中一位长久任职的重要人物。他提出军事和外交判断,质疑既有假设,并坚持军官应当建言和作战,而不应接管国家的政治领导权。他的建言也可能出错,正如他早期对原子弹能否奏效的怀疑所表明的那样;但他后来对原子武器危险的警告,指出了超越眼前战争的后果。因此,书中的莱希并非无所不知、永远正确的先见者;他的价值在于坦率参与,并清楚坚持最终权力应归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