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尼·拉齐亚
杜鲁门约翰尼·拉齐亚是堪萨斯城的敲诈勒索者,其权势建立在与汤姆·彭德加斯特的交易之上——他在第九区保持忠诚,换取对酒类生意和赌博活动的控制权,以及对警察部门人事任用的影响力。拉齐亚身材矮小、衣着考究,是意大利裔美国人,举止颇有司仪风范;他将黑社会权威与乐于助人的个人声誉结合在一起。他的崛起、对公众的实际帮助以及暴力死亡,揭示了彭德加斯特组织的政治关系如何延伸至非法勾当,也说明地方保护势力与犯罪权力之间往往难以截然区分。
在彭德加斯特组织中的地位
拉齐亚是汤姆·彭德加斯特公认的主要副手之一。1926年,他从迈克·罗斯手中接管小意大利区;罗斯此前是彭德加斯特在第九区的领袖。彭德加斯特接纳拉齐亚加入组织,主要是因为他别无选择;双方似乎达成了这样的默契——拉齐亚会阻止阿尔·卡彭及其他外地黑帮分子进入城中。这项安排将社区权威与更大的政治机器联结起来——拉齐亚在地方上的追随者对彭德加斯特很重要,而该组织则给了拉齐亚巩固自身地位的空间。
他们结盟的条件十分具体。作为在第九区获得支持的回报,拉齐亚将控制全城的酒类生意和赌博活动,并对警察部门的人事任用拥有发言权。据称,他在警察总部内设有办公室;一名调查他的联邦探员报告说,他打电话到警察部门时,是拉齐亚接听了电话。这则据报发生的事件体现了人们认为他影响力之广,但不能据此认定他正式担任警察职务。
他的权威属于一个不仅靠选举维系的政治体系。彭德加斯特组织设有选区、投票区和街区领袖,投票区队长会帮助新来者获得基本服务。政治机器还向有需要的人分发食品、衣物和煤炭,并提供医疗照料,期待他们在投票时以感激之情作为回报。在一个通过直接接触和援助来培植政治忠诚的县里,拉齐亚对一个选区的控制既是黑社会地位的体现,也是对该组织选举实力的贡献。这个体系可以把互惠援助包装成个人服务,同时又将社区支持与政治权力及非法活动联系起来。
赌博、非法勾当与地方影响力
拉齐亚的影响力在这样一座城市中蓬勃发展——据称,普通街头犯罪并不猖獗,但非法勾当却受到纵容。受尊敬的市民私下可能认为,这种对非法行业放任自流的环境有利可图,尤其是在经济困难时期。与此同时,拉齐亚是城中赌博圈的重要人物。到了这一时期,彭德加斯特本人已成为沉迷赛马赌博的赌徒;在他位于主街1908号的办公室里,有一条直通东部赛马场的专线,俱乐部房间后方还设有投注柜台。在密苏里河对岸的普拉特县,彭德加斯特创办了河滨公园赛马会,并饲养了一批赛马。现有材料将拉齐亚置于这一更广泛的赌博环境中,但没有说明他经营过上述具体场所。
这种政治安排给予拉齐亚一定程度的保护和影响力,却也让他成为非法勾当的公众象征。他与彭德加斯特关系密切,以至于两人的命运难以轻易分开。1933年,联邦调查人员开始对他涉嫌逃漏所得税提起诉讼时,彭德加斯特立即写信给时任邮政总长的詹姆斯·A·法利,强调拉齐亚对他有多么重要。这封求助信表明,拉齐亚并非无足轻重的同伙——彭德加斯特认为,他的安危值得在自己的政治关系网最高层加以干预。
营救行动与公众声誉
拉齐亚的公众形象并不只有胁迫和赌博的一面。1931年,前参议员詹姆斯·里德的伴侣、后来成为其妻子的内尔·唐纳利遭到绑架,里德直接向拉齐亚求助。拉齐亚将她安全地带回家。1933年,市政经理麦克尔罗伊二十五岁的女儿玛丽遭到绑架;拉齐亚再次出手,通过向赌博圈的同伙收取赎金,以惊人的速度筹得3万美元。
这些事件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人们既会把他视为敲诈勒索者,也会记得他是危难时刻的朋友。营救这两名女子,依赖于他能够接触到一些人和资源,而普通的市政渠道显然无法如此迅速地调动这些力量。然而,正是让拉齐亚派上用场的能力,也体现了他在正式机构之外的权势。他的行动帮助了个别家庭脱离困境,却没有瓦解支撑这种能力的犯罪与政治关系网。
他的地位也招致了抗议。1932年春天,拉比塞缪尔·S·迈耶伯格在一个约有四十人参加的政府研究俱乐部前发表演说,抨击非法勾当,听众大多是女性。迈耶伯格后来回忆说,说服受人尊敬的市民加入斗争,比直面黑社会本身更难。这段记述呈现出拉齐亚影响力所处的公民社会环境——虽然已有反对声音,但尚未发展成广泛的公众运动。
联合车站大屠杀与死亡
1933年6月17日,一群枪手企图营救戴着手铐的囚犯弗兰克·纳什,并在联合车站外袭击执法人员。这次袭击导致五人死亡——两名堪萨斯城警察、一名联邦调查局探员、一名俄克拉何马州警察局长,以及纳什。三名被指控的袭击者——弗恩·米勒、亚当·里凯蒂和“英俊男孩”弗洛伊德——都据称与堪萨斯城没有关联。然而,后来当地敲诈勒索者迈克尔·詹姆斯·拉卡普拉作证说,是拉齐亚安排他们离开城中。这项指控并无定论,不能视为确凿事实,但它使拉齐亚成为全城谈论最多的人物,甚至比彭德加斯特更受公众关注。
几周后,在哈里·S·杜鲁门竞选联邦参议员期间,暴力也降临到拉齐亚本人身上。7月10日星期二凌晨3点,两名身份不明的袭击者在公园中央酒店门前,趁他准备为妻子打开车门时向他连开八枪。在医院里,他询问,为什么一个对所有人都友好的人会遭到袭击。《堪萨斯城日报邮报》的报道说,拉齐亚预料到可能发生的事,因此要求通知彭德加斯特,并称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现有材料未能确认袭击者的身份和动机。
彭德加斯特和市政经理麦克尔罗伊都参加了拉齐亚在圣玫瑰天主教堂举行的葬礼。尽管气温高达华氏106度,葬礼仍吸引了大批人群;吉姆·彭德加斯特估计,教堂外有一万多人,多到无法进入。到场人数显示,拉齐亚的影响力超出了该组织的政治圈子——有些人是出于好奇而来,但拉齐亚也有许多朋友。他的死亡,为这样一段人生画上句号——个人忠诚、政治用途、公共服务与黑社会权力反复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