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
杜鲁门蒋介石主要是通过其国民党政府的垮台,以及这场垮台在华盛顿引发的争论呈现出来的。随着共产党军队推进,有关腐败和领导无能的报告削弱了这样一种主张——美国援助或扩大作战规模能够挽救他的政权。蒋介石与保卫福尔摩沙的关联,随后成为一场考验,关乎美国究竟会遏制冲突,还是将其扩大为与中国共产党人的更大规模战争。
国民党政府的崩溃
到1949年,蒋介石政府面临的军事局势已急剧恶化。美国驻蒋介石方面的军事顾问戴维·巴尔将军报告说,只有美国军队积极参战才能扭转局势。然而,巴尔并未把国民党军队的失利归咎于弹药或装备不足。他将败因归于国民党武装部队内部他所称的极其糟糕的领导,以及普遍存在的腐败和不诚实。他的评估将政权的弱点置于其自身制度之内,而不是仅仅将其说成美国支持不足的结果。
军事危机很快被事态发展所超越。四月,一支百万人的共产党军队渡过长江,向南推进,进入最后几个仍忠于蒋介石的省份。叙述认为,到那个春天,国民党政府的彻底垮台几乎已不可避免,并将这种败局预期追溯至乔治·马歇尔1946年在中国徒劳工作一年后提交的报告。蒋介石的政治前途因而与一场更大的逆转密不可分——失去对原本仍忠于其政府的领土的控制。
白皮书与责任归属问题
8月4日,哈里·S·杜鲁门宣布公布一份长达409页的美国国务院报告,另附645页文件。报告旨在坦率说明美国对华政策,追溯至19世纪40年代,并解释国民党彻底败北前的局势。报告的论点由迪安·艾奇逊在序言中阐述——日本投降以来,美国已向蒋介石提供了超过20亿美元的支持,但这些援助无法扭转国民党政权内部的衰败、腐败、领导软弱,以及对中国人民愿望的漠视。
杜鲁门私下的评估同样直言不讳——他将中国的困境归因于腐败的国民党政府,并告诉阿瑟·范登堡,美国押错了宝。这句话道出了政府先前支持蒋介石与后来承认所支持的盟友正走向失败之间的距离。然而,这并未平息责任归属之争。政府的说法强调中国内部的力量以及美国影响力的局限;批评者则将同一结果视为美国失败的证据。
这份报告成为政治争论的焦点,部分原因在于美国民众对中国怀有深厚的同情。传教士捐款、描写中国生活的畅销书,以及战时同盟关系,都让蒋介石及其政府成为公众熟悉并寄予感情的对象。白皮书非但没有平息民意,反而加剧了争论。批评者称它是粉饰之作,或是为那些被指协助共产党取胜的官员开脱。由宗教和爱国团体、国会中的知名共和党议员以及出版商亨利·R·卢斯组成的中国游说团,指责杜鲁门和艾奇逊“丢掉了中国”。这种指责将国民党政权的垮台描绘成美国手中一项被挥霍的成果,而不是中国政治和军事力量的结果;美国曾试图影响这些力量,却未能成功。
福尔摩沙与扩大战争的危险
蒋介石在福尔摩沙问题上的立场,成了围绕美国政策界限直接交锋的焦点。1950年7月,麦克阿瑟高调访问福尔摩沙,与蒋介石会谈;之后,他被拍到亲吻蒋夫人的手。杜鲁门派阿弗雷尔·哈里曼前去明确告知麦克阿瑟应与蒋介石保持距离,因为杜鲁门担心蒋介石可能成为引发与中国共产党人开战的导火索。问题不只是蒋介石与一名美国指挥官的关系,而是支持他的事业是否会把美国卷入更大规模的冲突。
这场分歧在8月再次公开显现。8月26日,美联社报道了麦克阿瑟在海外战争退伍军人协会发表的声明;他在声明中为蒋介石及蒋对福尔摩沙的控制的重要性辩护。杜鲁门认为这番话不当干预政策,尤其因为麦克阿瑟此前曾向哈里曼保证,不会公开参与此类政治活动。杜鲁门要求撤回声明。虽然他考虑过撤换麦克阿瑟,但最终没有立即解职,部分原因是他不想让这项人事变动看起来像是对麦克阿瑟个人的降职。
随着朝鲜危机加深,麦克阿瑟再次提出扩大战争的方案。他要求派遣来自福尔摩沙的中国国民党军队、对中国实施海上封锁,并授权轰炸中国大陆。杜鲁门政府拒绝了这些提议。1951年3月,麦克阿瑟还致信众议院少数党领袖约瑟夫·马丁,支持在朝鲜使用蒋介石的部队,并主张反共斗争的中心在亚洲。信件公开后,麦克阿瑟呼吁通过扩大军事行动争取胜利,与杜鲁门制定国家政策的权力之间的冲突进一步加剧。
叙述中的蒋介石
除了其政府的军事崩溃以及他在福尔摩沙争议中的角色外,本书很少呈现蒋介石的私下想法或行动。他在此处的重要性,在于围绕其政权展开的相互竞争的叙述如何影响美国的抉择。白皮书将国民党政府的腐败和领导失误置于解释败局的核心;中国游说团将这场败局视为美国的政策失败;麦克阿瑟则借蒋介石和福尔摩沙之名,为扩大战争辩护。面对这些压力,杜鲁门力求确保外交政策和军事行动的决定由文官掌控,并防止朝鲜冲突扩大为与中国的战争。因此,蒋介石并非事件的叙述者,而是一位处于关键位置、备受争议的盟友;他摇摇欲坠的政府,既衡量了美国影响力的限度,也体现了军事升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