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明奈利
安迪·沃霍尔日记丽莎·明奈利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屡屡出现,既是一位职业表演者,也是他社交圈中鲜明的存在。沃霍尔通过电影、戏剧、颁奖礼、访谈、派对和哈尔斯顿的社交圈与她相遇;他记录她表演的感染力,也留意塑造她公众生活的服装、友谊、家庭事件与分歧。由此形成的并非一部连贯的传记,而是一幅由种种露面片段拼成的肖像——赞赏与亲近接触并存,也伴随着流言、猜测,以及日记作者所知有限的种种局限。
身份与公众形象
明奈利在日记中穿梭于几个彼此交叠的角色之间。她是一位歌手和演员,其作品促使沃霍尔前去观看电影放映和演出;她是一位受到媒体关注、身边围绕着影迷的公众人物;她也是一位会邀请他参加晚餐、庆祝活动和家庭聚会的朋友。日记并未将这些身份截然分开。在《纽约,纽约》放映时,沃霍尔欣赏她的表演,认为这部电影是她最好的作品之一,但同时指出,罗伯特·德尼罗的妻子演唱的一首歌似乎与故事脱节。他的反应既体现了他对明星明奈利的兴趣,也体现了他对特定电影如何构成的关注。
日记也将明奈利置于名人媒体运作机制之中。沃霍尔受邀到后台看迈克尔·杰克逊,有人请他也安排明奈利前来,不过他没能办到。另一次,他开始在哈尔斯顿的房间里录制与明奈利的《访谈》杂志对谈。这些时刻表明,她是一位受到编辑和公关人员重视的人物,同时也是连接表演者、时尚界与杂志的同一非正式人际网络中的参与者。日记记述的接触带有私人性质,却仍然零碎——它记录了场合与计划,并未记录访谈的内容。
沃霍尔对她作品的评价时而热情,时而十分具体。他喜欢《阿瑟》,称赞达德利·摩尔的喜剧表演;乔恩·古尔德却认为那是一部平庸的小电影。这种分歧记录的是不同的观感,并未对明奈利的角色作出定论。后来一次演出中,沃霍尔觉得她的两幕节目十分出色,比《演出》更好。日记几乎没有对这些作品作批评性分析,但反复提及明奈利在舞台上的表现,使表演成为衡量她在日记中存在感的核心标准。
表演、时尚与认可
明奈利的表演常常与哈尔斯顿的标志性服装联系在一起。在朱莉娅·斯科塞斯举办的晚宴上,她穿着一件哈尔斯顿设计的连衣裙,所用面料以沃霍尔的《花卉》绘画为基础。另一次活动中,她穿着一件金色哈尔斯顿礼服;在工作室54的一场庆祝活动上,她身着红色哈尔斯顿礼服演唱。这些细节使服装不再只是顺带一提的描述,而是将表演者置于设计师、名人与视觉艺术家之间一场广为人知的合作之中。服装也屡屡成为公众议论的对象,后来更成了她与哈尔斯顿关系紧张的一个缘由。
日记中有一则格外能展现明奈利舞台风采的记述——在一次聚会上,沃霍尔迟疑着试图发言后,哈尔斯顿把麦克风递给了她。她唱了一首与《演出》有关的歌曲,并改动歌词来赞扬哈尔斯顿的设计。这一刻将表演与社交情谊结合起来——一首歌变成了玩笑和致敬,而观众看着一群朋友将聚会变成了一场演出。沃霍尔记录了自己无法作出连贯发言,与明奈利通过歌声掌控全场的本领形成的对比。
她的职业成就不仅通过演出,也通过奖项得到记录。沃霍尔与布里吉德·柏林一起观看托尼奖颁奖礼时,记下明奈利获得了音乐剧最佳歌手奖。她的名字宣布时,史蒂维·鲁贝尔在哈尔斯顿身旁跳了起来。这篇日记将电视颁奖礼与屋内众人的反应联系起来,使奖项既是业内荣誉,也是共同参与的社交活动。后来观看另一场托尼奖转播时,沃霍尔对奇塔·里维拉没有感谢明奈利感到惊讶;他认为,明奈利对促成《溜冰场》的制作至关重要。他的反应表明,他不仅把明奈利视为表演者,也认为她付出的努力和影响力可能在公开庆祝中得不到承认。
日记中最直接呈现公众形象与私人行为反差的一幕,发生在一次造访哈尔斯顿住宅时。明奈利和米哈伊尔·巴里什尼科夫当时都在那里,沃霍尔意外看到两人在一起离开前吸食可卡因。他将这一发现写成一次令人震惊的窥见,仿佛名望光鲜表面背后显露出另一面。这段记述是他对私人时刻的观察,并非对明奈利生活的全面解释;它也凸显了日记所记录的接触如何会突然从公开表演转向私密流言。
友谊与哈尔斯顿的社交圈
哈尔斯顿是连接明奈利与沃霍尔社交圈的最重要纽带。他邀请沃霍尔与明奈利共进晚餐,安排两人交友圈重叠的聚会,也为庆祝与争执提供场合。明奈利也并非只是众多宾客中的一员,而是能改变一个夜晚走向的人——有一次她到哈尔斯顿家做客,邀请沃霍尔和杰德·约翰逊陪她回公寓,去看她男友马克·杰罗的一件雕塑,并保证这一趟只需几分钟。
日记通过细小的待客举动和盛大活动呈现她的友谊。在沃霍尔和同伴们参加朱莉娅·斯科塞斯的晚宴后,明奈利打电话安排之后的邀请;朱莉娅后来感谢沃霍尔送来的圣诞树,说它让那个夜晚格外难忘。在明奈利于哈尔斯顿奥林匹克大厦住所举办的生日派对上,沃霍尔留意到哪些人没有出现,包括穆罕默德·阿里和伊丽莎白·泰勒,也记下了到场的人——厄莎·基特、梅尔巴·摩尔、简·霍尔泽等。明奈利身穿金色哈尔斯顿礼服;一位宾客试图整理她的裙子,让她很不高兴,因为她刚去过洗手间把裙子固定好。这篇日记将宾客名单、服装和小插曲交织在一起,描绘了一场社交聚会——其华丽既依赖精心打扮,也难免伴随着被人注视所带来的摩擦。
明奈利也让沃霍尔进入她的家庭和私人生活场合。在朱莉娅·斯科塞斯安排的一次晚宴上,她帮忙张罗了包括哈尔斯顿和其他宾客在内的聚会;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沃霍尔还被催着致辞,而他后来已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明奈利告诉他,那番话非常难忘,她会讲给自己的孙辈听,尽管她自己也把其他事情全忘了。这段回忆保留了亲切而戏谑的亲密感,也显出日记的局限——致辞内容已经无从得知,只留下众人的反应和明奈利的玩笑。
沃霍尔与明奈利之间的交往也包括实际的艺术往来。有一次,他来访时没带礼物,因为下雨让他措手不及,于是写了一张欠条给明奈利和马克·杰罗,承诺送他们一件艺术品。这一举动与他屡次观看她演出、并努力为杰罗夫妇制作一幅画相互呼应。这些往来表明,两人的友谊部分通过礼物和图像维系;不过日记并未说明他最终送了哪件作品。
摩擦、家庭与关系变化
日记记下了明奈利与哈尔斯顿的关系逐渐恶化。沃霍尔在一则记述中说,她不再去蒙托克,而她与哈尔斯顿关系不睦,是因为她参加奥斯卡颁奖礼时没有穿他的服装。他猜想杰罗夫妇想让她与哈尔斯顿疏远,也转述了一种可能的解释,涉及她丈夫对这些服装的看法。这些都是日记作者的推测,并非得到证实的动机。该篇记述能够直接支持的是两人关系的变化、据称围绕服装产生的分歧,以及沃霍尔感到这段曾经熟悉的交往已变得紧张。
后来的一场演出呈现出比简单决裂更复杂的情形。明奈利在开场时穿着伊夫·圣洛朗设计的服装,配以艾尔莎·佩雷蒂腰带,之后则换上哈尔斯顿的设计。沃霍尔很欣赏这场演出,称其十分出色,比《演出》更好,并记下她的发型师为她设计了朋克风格的发型。不同品牌与风格的结合,似乎显示这位表演者作出了新的视觉选择,同时仍与哈尔斯顿的作品保持联系。日记没有说明这些服装意味着和解,还是仅仅出于演出需要。
沃霍尔的记录也捕捉到明奈利因疾病与丧亲而受到影响的时刻。在一场哈尔斯顿时装秀上,他对她说,不知道该如何谈起她的流产;她回答说自己没事。这段简短的对话语气平淡,没有进一步解释这次失去;这种克制本身很重要——私人困境进入了公开的时尚场合,但日记没有将它写成详细叙述。后来,明奈利去看望因心脏病日渐衰弱的父亲。沃霍尔得知他去世,却没有在当时寄慰问信,心想以后可以说自己当时并不知情。等到父亲的死讯广为人知后,他开始担心该写些什么,并考虑再为明奈利的父亲画一幅肖像,因为他此前已经画过许多幅。他最终参加了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举行的追思会,站在后排,身旁是罗伯特·德尼罗;由于对方留着马尾辫,他起初没有认出他。
日记中最后几篇有关明奈利的记述,通过马克·杰罗的艺术将公众与私人的线索交织在一起。沃霍尔参加了杰罗的画廊开幕活动,当时明奈利正在接受拍照;后来,他又去了她位于东69街的公寓里一场宾客众多的派对。明奈利邀请了《《《Vogue》》》、《细节》和《名利场》的人士,帮助宣传丈夫的画作。沃霍尔观察到,作品的意象已经从感官形态转向更令人不安的图像,其中有《婴儿之死》这样的标题,并把这种变化与明奈利的生活联系起来。这种联想属于他的解读;日记并未证实这些画作是为了表达与她有关的内容。不过,这一幕以一种颇具代表性的交汇为肖像收尾——艺术、宣传、婚姻与私人情感汇聚在同一个房间里,明奈利再次处于众人注视的场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