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勒博维茨
安迪·沃霍尔日记弗兰·勒博维茨在安迪·沃霍尔日记中的出现,使她置身于文学创作、杂志事务和纽约社交生活的交汇处。她是《访谈》杂志专栏作家和作者,但日记并未将她描绘成单一的形象——沃霍尔质疑她的幽默感,在有人质疑时维护她在杂志中的位置,后来又将一次晚餐上的相遇描述为失礼。综合来看,这些场景展现了一位公众形象鲜明、令人难忘的撰稿人,同时也揭示了这份记录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沃霍尔对她不断变化的看法。
《访谈》杂志与公开露面
在比尔特莫尔酒店为海外记者团举办的一场午餐会上,弗兰与沃霍尔、鲍勃·科拉切洛一同出席。科拉切洛安排她到场,是为了让她在自己介绍《访谈》杂志时露面;但演讲结束后,提问都转向了沃霍尔。他简短作答,事后则遗憾自己没有借此机会练习更自信地演讲。相比之下,弗兰只被问了一个问题——她在《访谈》杂志专栏的标题《我报道滨水区》是什么意思。她的回答讲了一个有关田纳西·威廉斯和一位脱口秀主持人的故事,听众却没有发笑。之后在出租车里,她说自己宁愿不再参加这种活动。这一幕将两位杂志人士并置于公开场合,却记录了不同的挫败感——沃霍尔遗憾自己说得太少,而弗兰则不喜欢这场活动本身。
她的作品也登上了电视。沃霍尔观看了《今日秀》对谈,节目中吉恩·沙利特采访弗兰,谈论她的新书。他注意到她提到了《小姐》杂志,却没有提到《访谈》杂志,并将这处遗漏理解为有意为之,认为如果她愿意,完全可以在谈话中提及杂志。这则日记记下的是沃霍尔的猜测,而不是弗兰的解释或本意。因此,它所揭示的不仅是她的电视亮相,也包括沃霍尔对撰稿人是否在公开场合提及《访谈》杂志的关注。
书籍与编辑分歧
弗兰的书在沃霍尔的朋友圈中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鲍勃给他看了《纽约时报》上约翰·伦纳德的书评后,沃霍尔说自己无法理解这番赞扬。他质疑弗兰的写作是否有趣,并认为其中的挖苦和抱怨不合自己的幽默趣味。他还提到《星期日泰晤士报》上一位女性写的热情书评,因此,分歧并非只是一本书与敌意十足的评论之间的冲突——日记将沃霍尔的趣味与其他读者的赞誉并列呈现。
鲍勃则辩称,其他人并不认同沃霍尔的看法,而且弗兰仍是《访谈》杂志的一项宝贵资产。这番辩护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争议不仅在于她的写作是否能逗乐沃霍尔,也关乎她对杂志的价值,以及个人趣味与编辑判断之间的差别。后来,沃霍尔告诉鲍勃,弗兰在新一期中的专栏很无聊,并提议解雇她;两人为此争论。这些片段表明,即使日记着重呈现沃霍尔的个人反应,她在《访谈》杂志的职位仍可能作为实际的编辑问题被讨论。
另一场分歧涉及弗兰在一期杂志中应占多少篇幅。沃霍尔原本打算在午餐时采访她的新书,但鲍勃说,她不能在同一期中既刊登常规专栏,又接受采访。弗兰因此生气并取消了会面。原定谈话于是没有发生,而杂志对当期内容的安排在会面开始前就改变了这次相遇。日记没有说明事情后来如何解决,但这次取消让人看到,弗兰作为作者的身份与杂志对同一期内容的编辑限制之间存在一道界线。
社交相遇与摩擦
弗兰也出现在一些较为随意的聚会中。在《访谈》杂志办公室的圣诞派对上,她与马克·巴莱、罗尼和吉吉等人同席,宾客享用鱼子酱、饮用香槟。这则记录将她置于杂志的工作与社交圈中,而非只通过她已发表的作品来呈现。另一次用餐时,她与马克·巴莱也在场;沃霍尔记下,他们或许是与杰瑞·霍尔和布莱恩·费里一起来的,但对这一细节并不确定。这些简短记录表明她与众人屡有交集,却没有进一步交代她的私生活,或她与其他宾客的关系。
后来一次晚餐上的场面则更为尖锐。沃霍尔邀请斯蒂芬·斯普劳斯与他在伊尔·普里西奥内餐厅共进晚餐时,弗兰与帕洛玛·毕加索及其丈夫到了。他邀请他们加入这一桌;弗兰说他们在等人,婉拒了邀请,但沃霍尔说后来始终没有人来。他把这次拒绝放在心上,认定她的行为糟透了,并认为有他们作伴,晚餐本可以更愉快。日记还说,他已经很久没和帕洛玛说过话。这一幕记录的是沃霍尔眼中的一次小小怠慢,而不是对弗兰拒绝缘由的独立叙述;其重要之处在于,他主动发出邀请,随后却对她作出负面评价,两者形成了对照。
后来另一次露面则出于实际事务,而非社交。弗兰前来领取鲍勃答应给她的艺术品,以酬谢她为《访谈》杂志所做的工作。她乘一辆米色的马拉松·切克出租车到来,随后带着艺术品离开。日记没有进一步说明艺术品或那项承诺的详情,但这次拜访将她为杂志所做的贡献,与专栏刊出之后仍在延续的一次交付联系起来。这是对那些争议的简洁补充——除了关于她的写作和行为的争论,记录中也保留了一次承诺得到履行的平实事例。
日记中不断变化的形象
日记对弗兰的刻画依赖的是一些简短、各自独立的情境记录,而不是对她一生的连贯叙述。沃霍尔记下她作为专栏作家、图书作者、电视嘉宾,以及聚餐和派对参与者的身份。他的评价在怀疑她的幽默感、在意她是否为《访谈》杂志宣传,以及因她回应晚餐邀请的方式而感到恼火之间变化。现有记录不足以对她的动机作出定论——尤其是她在电视节目中没有提及杂志,以及她拒绝晚餐邀请这两件事,都是通过沃霍尔的解读呈现的;除午餐和出租车中的记录话语外,并没有她本人的视角。
日记的形式使这一局限尤其值得注意。在日常日记开始之前,帕特·哈克特曾简略记录工厂的访客、活动和现金开销。1976年秋,她与沃霍尔开始在工作日早晨通话,使对他日常活动的记录转变为对生活更个人化的审视,同时,税务文件仍是持续关注的事项。哈克特在法律便笺本上记下谈话内容,并在每次通话后不久打成文字;周末发生的事通常会在周一一起回顾。为出版之用,她从原有的两万页记录中删减内容,删去一些日期和姓名,并移除了自己与沃霍尔之间的大多数私人交流。因此,弗兰的露面留存于一份经过刻意筛选的记录中,而不是每次谈话或相遇未经编辑的逐字稿。
这种编辑框架并未抹去日记中的分歧,而是赋予它们特定的形态。弗兰一再以与《访谈》杂志相关的面貌出现,但留存下来的场景集中于那些在沃霍尔看来,她的作品、她对杂志的公开提及,或她的社交回应值得注意的时刻。最终形成的,是一幅由反复却不完整的相遇拼合而成的肖像——职业上的接近、趣味上的争议、编辑限制,以及偶尔出现的私人摩擦;其中的空白也提醒读者,日记作者的判断并非全部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