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门格斯

安迪·沃霍尔日记

苏·门格斯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反复出现,是一位既能帮助打开职业之门、又能在名人圈子中吸引注意的好莱坞经纪人,但她尖锐的作风也一再成为故事的一部分。日记中的记述显示,她为沃霍尔的电影安排实际帮助,在权势人物之间游刃有余地交往,并以显而易见的直率应对紧张场面。日记没有提供她本人的说法;相反,她的性格通过沃霍尔的闲谈、诙谐细节和有时不太客气的评断显现出来。

经纪人与职业盟友

1976年12月,沃霍尔的电影《坏》在加利福尼亚放映,希望找到发行商;门格斯当时正在协助这项工作。眼前的障碍是资金——发行商不愿预付资金。日记没有说明门格斯是否克服了这种阻力,但她的参与表明,在影片寻求商业支持的关键阶段,她承担了实际职责。她对沃霍尔的价值并不只是身处与他笔下人物相同的光鲜社交圈;项目需要业内人脉时,她也是沃霍尔可以求助的人。

这段职业联系旁边,还有一则她努力代理约翰·特拉沃尔塔的记述。沃霍尔记下门格斯说,她最近曾试图让特拉沃尔塔成为自己的客户,但特拉沃尔塔提醒她,他出演电视节目《欢迎回来,科特》时,她以前曾拒绝过他。起初,她不记得自己拒绝过他。后来,她坐在马桶圈上时才想起这次拒绝。这个插曲以滑稽的方式逆转了她的努力——试图签下冉冉升起的新星的经纪人,曾经把他拒之门外,而这段记忆并未在交谈时浮现,而是迟来一步。沃霍尔把这件事写成职业抱负与易出错的记忆之间一次小小而意味深长的碰撞,并没有把它说成那次拒绝对特拉沃尔塔的演艺事业造成了什么具体影响。

地位、晚宴与社交摩擦

门格斯的地位通过她周围的人物和场合呈现出来。在她为西德尼·吕美特举办的晚宴上,沃霍尔注意到吕美特热情地向其他客人打招呼,却没有上前问候他。这段记述与其说是在描绘门格斯,不如说让人窥见她身处的社交环境——她的家或派对可以聚集显要人物,而沃霍尔对人际联盟、冷落和礼节的观察,与他对当晚正式目的的关注同样细致。晚宴上最具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一名女佣端着更多食物穿过房间时,她跌倒在地,食物散落到客人之间。沃霍尔觉得门格斯看起来很担心,随后又把这种担心解读成她害怕被起诉。这种猜测属于他的叙述;日记并不能证实门格斯当时实际在想什么。

另一次晚宴由黛安·冯·芙丝汀宝为门格斯设宴款待,沃霍尔试图与在场宾客交谈时,却觉得自己遭到了冷落。比安卡·贾格尔也在场,她批评了主人和门格斯,同时也承认门格斯有时挺幽默。沃霍尔认为,邀请他参加晚宴,部分是为了回报《访谈》杂志封面的情分;这种解读反映了他对社交邀请背后交易往来的敏感。他还记下门格斯正准备去欧洲探望丈夫;据沃霍尔所知,她每隔几个月才能见丈夫一次。这一细节短暂展现了她的私人生活,但仅仅是透过日记中的转述式观察——日记没有进一步说明门格斯的婚姻。

另一个夜晚展现了名人光环与日常便利之间的距离。去看戴安娜·罗斯演出之前,门格斯提议先去汉堡王,因为晚餐无从安排。沃霍尔觉得通过机器说出点餐内容的点餐方式很奇怪,还注意到门格斯担心双层皇堡是不是比单买两个汉堡更贵。这个小小的计算削弱了那个夜晚的浮华,却没有抹去它——聚会最终仍在一场大型演唱会的后台结束,但前往那里的途中,他们经过了快餐店,还讨论了一番价格。

戴安娜·罗斯演唱会及后续

到了演唱会现场,门格斯在后台表明自己是罗斯的经纪人。沃霍尔记述她充当社交中间人,并出现在歌手演出的相关场合;但决定性的场面发生在演出之后。罗斯开始哭泣,希望第二天再排练一次。贝里·戈迪拒绝为此花钱,罗斯则希望门格斯站在她那边。门格斯表示,这件事不归她管;随后她告诉沃霍尔,他们应该离开。

这段交锋揭示了门格斯表面权威的限度。她可以陪罗斯到后台,也可以被称为罗斯的经纪人;但当争执涉及再排练一次及其费用时,她拒绝介入。日记没有说明她是无力改变戈迪的决定,还是仅仅选择不掺和。日记呈现的是——罗斯请求支持,门格斯拒绝承担她所要求的角色,而沃霍尔则被带离了争执现场。与她积极协助《坏》一事对照来看,这一点颇具启发性——她在一种职业情境中的作用,并不意味着她在另一种情境中就是无所不能的摆平者。

沃霍尔对门格斯与演唱会相关人士的互动,也写出了她尖刻的一面。沃霍尔说她轻蔑地对待司机,并将她描绘成一个可能仅仅因为不喜欢对方的一句话,就与人断绝关系的人。他还记录了她对杰瑞·霍尔的不满,这与一则门格斯曾想和蒂莫西·利里一起体验迷幻剂的传闻有关。按照沃霍尔的说法,门格斯反对这则传闻,认为它损害了自己的名声。这些事例呈现了日记中对她的印象——她很在意别人如何谈论自己;但这些仍是沃霍尔的记述和他对她行为的评价,并非对她性格的独立判断。

经由沃霍尔过滤的画像

日记中的苏·门格斯,是由尺度骤变的事件拼凑而成的——协助寻找电影发行商、试图签下一位电视明星、名人之间的晚宴、一次快餐店之行,以及后台围绕排练费用发生的争执。沃霍尔尤其留意那些能戳破自命不凡的细节——忘记自己曾拒绝过对方、比较汉堡价格、食物洒落一地,以及罗斯请求支持时的离场。这些场景通过行动和轶事让门格斯的形象变得清晰,而不是通过传记式叙述。

这种写法也限制了这幅画像。沃霍尔常常记录自己的恼怒、社交不安和对闲谈的喜爱,他对门格斯的描述有时毫不掩饰地不留情面。即便如此,日记也没有把她简化成单一角色。她是帮助《坏》寻找发行渠道的职业盟友、追求特拉沃尔塔成为客户的经纪人、聚会的主人、在意自己名声的人,也是罗斯催促她出面干预戈迪时划清界限的参与者。最终呈现的性格,取决于她与权势的接近、她在实际事务中的作用,以及影响力得以发挥——或就此止步——的那些经沃霍尔敏锐观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