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布拉斯
安迪·沃霍尔日记比尔·布拉斯在《安迪·沃霍尔日记》中屡次出现,人们通过时尚、正式晚宴以及以他为名的活动与他相遇。日记并未通过传记或私下交谈来深入刻画他;相反,记录展现了他如何置身于安迪·沃霍尔的社交天地——他是一位设计师,宾客穿着他的服装,派对上推介他的商品,而他的地位本身也成为聚会的理由。围绕着他,安迪·沃霍尔的注意力在欣赏、评判以及对优雅仪式的戏谑之间转换。
时尚界名人在安迪·沃霍尔的社交世界中
安迪·沃霍尔关于哪些事物令他印象深刻的描述,为理解这些露面提供了有用的框架。他看重处于各个阶段的名气、美貌、才华、原创性、胆识、愉快的交谈,尤其看重美国老牌名门的巨额财富;相比之下,欧洲贵族头衔对他几乎没有吸引力。比尔·布拉斯出现在一个恰恰围绕这些显而易见的地位标志构成的世界里,但日记并未将他简化为其中任何一种标志。他的名字反复与服装、承办宴会和时髦人物一同出现,使他成为社交氛围的一部分,而非一篇长篇人物肖像的主题。
这种氛围也依赖于形象与名声的流通。《访谈》杂志已成为一本光鲜的杂志,吸引名人和新面孔前往安迪·沃霍尔的办公室,用登上刊物的机会取代在电影中获得角色的承诺。日记中关于比尔·布拉斯的记录,正处于这更广泛的曝光文化之中——设计师服装、照片、派对和商品,都让人们得以彼此辨认。记录并未证明比尔·布拉斯与安迪·沃霍尔之间存在特殊的职业合作关系,却反复将两人置于彼此交叠的同一个社交世界。
服装、品味与社交评判
1978年5月,安迪·沃霍尔以一个直白而实际的问题——什么样的衣服适合什么样的身材——描述了一场涉及比安卡·贾格尔、芭芭拉·艾伦和哈尔斯顿的争执。他说,比安卡与哈尔斯顿的友谊使她与芭芭拉反目,随后又打趣比安卡,说她应该买一件奥西·克拉克的蝙蝠袖连衣裙,或者一套神奇女侠服装。他批评的并不是哈尔斯顿的服装缺乏优点——安迪·沃霍尔喜欢其简约风格,也认为简约适合美国服装。相反,他觉得这些衣服让比安卡显得过矮,也把她的身形剪裁得很不好,还将其效果比作尿布;他认为她需要穿得更像一个身着戏服的角色。
比尔·布拉斯并未参与那场争执,但这一事件揭示了他的名字反复出现于其中的时尚文化。安迪·沃霍尔将服装看作设计与穿着者之间显而易见的合身关系,而不只是一个标签或财富象征。他的关注可以同时带有赞许与戏谑——品味是通过身体和社交场合来观察的,而设计师的声誉并不能保证某件特定服装适合某位特定穿着者。
晚宴、商品与反复相遇
在第五大道927号的一场正式晚宴上,安迪·沃霍尔在人群中看到了比尔·布拉斯,芭特·巴克利身穿他的服装。他细细留意了餐食及其摆盘——番茄冻蟹肉、配蔓越莓的鸡肉、坚果米饭、巧克力慕斯、美酒,以及一直布置到天花板的插花。这场晚宴令他觉得很老派,仿佛这种生活方式能否延续下去都未可知。他注意到许多宾客看起来年纪很大,也把自己算在其中,同时纳闷自己为何受到邀请。比尔·布拉斯的出席和巴克利的服装,让时尚成为房间中显而易见的布置一环,而菜单与鲜花则赋予聚会鲜明的正式气氛。
安迪·沃霍尔在晚宴上的私下插想,与其说关乎比尔·布拉斯,不如说关乎他自己在宾客中的位置。他暗自开玩笑说要追求小野洋子,紧接着又想象自己会挑错时机。这一念头与庄严的晚宴相映成趣——安迪·沃霍尔可以置身于一场传统上流社会聚会之中,同时仍以个人欲望、不安和自我调侃来感受它。
1981年11月,安迪·沃霍尔独自度过感恩节,心情沮丧,也没有接到乔恩·古尔德的电话。他吃了剩下的火鸡和比尔·布拉斯巧克力,后来终于步行前往丽莎·明奈利的家。那里的晚餐热闹而充满家庭气息,家人、哈尔斯顿和维克多·雨果都在场;安迪·沃霍尔为明奈利创作的肖像挂在走廊里。巧克力在这里再次出现,并非作为宏大的时尚宣言,而是孤独的一天里一份小小的、可以入口的慰藉。它们的出现将比尔·布拉斯与安迪·沃霍尔生活中寻常的物质细节联系起来,也与更具仪式感的社交日程相连。
1982年2月,在圆顶餐厅,安迪·沃霍尔遇见了戴安娜·罗斯、比安卡·贾格尔、巴里·迪勒和史蒂夫·鲁贝尔,当时他们刚吃完晚餐。他试图逗巴里·迪勒发笑,先邀请他跳舞,随后称赞他的电影《毒液》;这番恭维最终奏效。夜晚接着在卡尔文·克莱因的新复式住宅继续,安迪·沃霍尔注意到那里的健身房、白色室内装潢、布置井然的房间,以及一段他觉得美丽却令人害怕的楼梯。记录并未说比尔·布拉斯也参加了这些聚会,但这一连串场景将他的反复露面置于一个由设计师、艺人和商界人士通过晚宴与私人住宅往来的社交圈中。
作为受表彰对象与社交标尺的设计师
1982年6月,在广场酒店举办的一场比尔·布拉斯巧克力活动上,安迪·沃霍尔听一位陌生人讲述了一个涉及宗教人士亲属以及脱离宗教生活者的家庭故事。他吃了蘸巧克力的草莓,随后因血糖骤降而感到沮丧。日记没有描述比尔·布拉斯本人是否出席活动;它着重记录的是商品、偶然听到的谈话以及安迪·沃霍尔的心情。因此,比尔·布拉斯的名字不仅与服装相关,也成为一款面向公众的奢侈商品上的标签。
1986年5月,克劳迪娅·科恩·佩雷尔曼为比尔·布拉斯举办了一场派对。安迪·沃霍尔称这所住宅格外时髦,并列出杰瑞·齐普金、南·肯普纳和卡罗琳娜·海莱娜等宾客。他猜想他们是否正在购买比尔·布拉斯的商品,将这场精致聚会转化为一个有关商业成功的问题。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即使是一场为著名设计师举办的庆祝活动,也可能被解读为一桩买卖。纵观这些零散的露面,比尔·布拉斯与其说是知己,不如说是一种长久存在的社交与商业力量——他既是服装的创造者,也是巧克力上的名字,还是时尚圈受众聚集时围绕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