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沙夫

安迪·沃霍尔日记

肯尼·沙夫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既是一位创作鲜明图像的艺术家,也是一位促成众人结伴出行的人。他的彩绘凯迪拉克、画廊展览、电话和聚会,将艺术与纽约的街道、工作室和社交网络联系起来。从沃霍尔逐日记录的观察中,也能看到沙夫的出现如何让艺术市场相互竞争的压力浮现出来——他的画作价格不断上涨,而基思·哈林则担心作品估价过高会带来什么后果。

一位奔波中的艺术家

日记最初通过一辆宛如流动画作的汽车介绍沙夫。他开着自己的凯迪拉克从洛杉矶过来,并为车身作画;等他邀请沃霍尔兜风时,车上的装饰又添了香槟杯和怪兽。沙夫和哈林也一同前往,这辆车引起了后方警察的注意,他们出于好奇一路跟随。汽车可以四处行驶这一点很重要——沙夫的作品并未局限于画廊,而是在城市中移动,沿途吸引观众。

一行人驱车向北来到东河大道和九十街,在那里看到了哈林的壁画。沃霍尔记录下壁画的尺寸——宽约两英尺半,长两百英尺,延伸约三个街区。哈林把墙面涂成白色,又添上黑色和红色的小人形图案。沃霍尔觉得,壁画若是用银色绘制,效果或许会更好;他也怀疑这幅作品是否让城市更好看。沙夫那辆装饰得热闹张扬的汽车,与沃霍尔对哈林公共作品冷静的评价形成对照,显示出日记如何将艺术置于城市日常流动之中——一件作品可以引人注目,却未必得到观察者的认可。

沙夫也出现在沃霍尔探访阿尔芭·克莱门特和让-米歇尔·巴斯奎特工作室的记录中。看过弗朗切斯科·克莱门特的作品后,巴斯奎特也想作画;随后的工作室创作持续了两个小时。这则记录没有说沙夫参与了创作,但将他的艺术圈置于画家、工作室以及社交相遇之中;在这些相遇中,一位艺术家的作品可能促使另一位艺术家动笔。日记中更直接提到沙夫自己的画作时,则是在沃霍尔参观他的展览之际。

画廊价格与艺术竞争

1984年12月,沃霍尔和乔恩·古尔德前往纽约托尼·沙夫拉齐画廊看沙夫的展览。在那里,沃霍尔遇到一名年轻男子,对方说自己是沙夫的恋人,还曾在沃霍尔家门外种花。这一细节让沙夫的画廊开幕展拥有了超出展览本身的社交圈层——私人关系、小小的关注举动,以及围绕在沃霍尔身边的人,都和画作一同进入了这则记录。

这场展览也促成了对价格的明确比较。沙夫的画作售价为三万美元。同由这家画廊代理的哈林对此感到不安,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作品价格涨得太高;他的作品售价为八千、一万或一万五千美元。这些数字让差异变得具体,却没有对其作出定论。沙夫的高价表明市场需求强劲,而哈林的不安则揭示出商业成功与艺术家心中所设限度之间的张力。沃霍尔把两者都记录为同一画廊场景的一部分,并未将价格视为艺术声誉的附带因素。

沙夫的展览延续到夜间,之后一行人在纽约纽约纽约Area夜店夜店夜店共进晚餐。夜店当时的新主题是宗教,意在取代与Limelight夜总会相关的主题。因此,日记将这场展览置于画廊、派对和夜店彼此交叠的文化之中;一场展览可以直接引向另一种形式的奇观。

电话、聚会与朋友圈

沙夫常常通过电话进入日记。1984年12月,他打电话说自己正要去接沃霍尔,肖恩·列侬也在车里。沃霍尔没能及时准备好,听见外面一阵骚动,出门前犹豫了一下。与此同时,让-米歇尔·巴斯奎特从瑞典打来电话;听说其他年轻人正在沃霍尔家中——巴斯奎特从未去过那里——他便不高兴起来。沃霍尔解释了自己偏爱不事先约定的拜访,最后还是带着相机出门了。肖恩给他拍照,还谈到摄影师在场时自己不知道该如何举止。因此,沙夫约好来接人的安排,置身于一个耐人寻味的对照之中——他随意的到来促成了一次外出,而接连不断的电话则暴露出沃霍尔对提前安排的不自在,也显出了别人进入他家时所享有的不同程度的便利。

将近两年后,沙夫打电话带来消息,说马丁·伯戈因和家人在佛罗里达,病情严重。家人原以为他得了麻疹,事实却并非如此;沃霍尔想到,他们圈子里有人也曾患病,尽管得到了金钱所能买到的最好照料,却仍是最早去世的人之一。他猜测,麦当娜曾被报纸报道为生病的朋友买书,那位朋友或许就是伯戈因。这则记录并未确定诊断;它的重要之处在于消息带来的恐惧和不确定感。正是沙夫将此事告诉了沃霍尔。

1986年9月,沙夫再次打电话,邀请沃霍尔去参加妻子特雷莎的生日派对。派对在一座公园里、划船桥附近举行。沃霍尔和斯图尔特·皮瓦尔一同前往。刚开始时人不多,之后逐渐热闹起来;现场出现了七个生日蛋糕,哈林和带着年幼女儿的阿尔芭·克莱门特也来参加。记录从人少的聚会写到宾客云集的庆祝活动,呈现出沙夫的邀请如何让人进入一个更大的艺术与社交圈。1987年2月的一场《访谈》杂志晚宴上,沙夫和特雷莎也在受邀之列,再次显示他们身处沃霍尔的社交和职业圈中。

机遇、风险与日记中的视角

后来一次电话中,沙夫联系沃霍尔,不是为了展览或邀请,而是提出一项商业计划。他试图说服沃霍尔在巴西买地。沃霍尔本已准备寄出支票,佩奇·鲍威尔也有兴趣和他一起去,并到那处地产住上一周。吸引他们的是低廉的价格,以及拥有一棵椰子树的承诺。弗雷德·休斯反对这项安排,指出其中涉及黑市交易、没有合同,也没有真正的产权证明。沃霍尔还提到有关杀人事件的报道,以及那块地可能会被人直接夺走的风险。日记保留了他犹豫不决的反应——风险确实很大,但这笔便宜买卖仍然令他心动。沙夫的提议由此展现出两人关系中务实而投机的一面,也显露出沃霍尔的热情与休斯的谨慎之间相互竞争的影响。

纵观这些片段,沙夫与其说是通过生平叙述来刻画,不如说是通过他所促成的事情来呈现——驱车去看一幅壁画、一次让价格上涨变得可见的画廊之行、带来邀请和令人忧心消息的电话,以及一项考验沃霍尔风险偏好的投资提议。日记的片段式形式使记录局限于具体场景,不加修饰。沙夫反复出现,却不是一段连贯个人叙事的主角,而是在艺术、友谊、夜生活和商业交叠的世界中,一个令人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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