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霍尔

杰瑞·霍尔是日记中最鲜明的常客之一——她因美貌受到赞赏，作为名人受到关注，也一再进入安迪·沃霍尔周围的社交圈。这些日记并未连贯地讲述她的生平，而是记录了一连串相遇——发生在餐馆、派对、电影活动和拜访之中——勾勒出她与米克·贾格尔关系的变化，以及她后来开始的母亲生活。日记对她公众形象的兴趣，也伴随着关于工作、金钱、待客和友谊的实际细节。

公众形象与《访谈》杂志圈

日记最初将杰瑞·霍尔置于一种日益围绕曝光度运转的名人文化中。到1976年，《访谈》杂志已经颇具魅力，名人都想登上该刊，而新面孔也不断来到办公室。杂志为一些塑造形象的专题栏目拟定了标题，面向此前未曾露面的年轻男女。这段记述为后来日记中霍尔受到的关注提供了背景——她的仪态足以吸引全场目光，她的形象也适合拍摄肖像。不过，这并不能证明她曾登上该杂志封面或出现在任何特定期号中。

沃霍尔的肖像创作过程，让这类形象背后的塑造工作变得格外具体。他用宝丽来Big Shot相机为坐像者拍摄约六十张宝丽来照片，从中选出四张转印到醋酸纤维片上，再挑选并裁剪一张图像。他先对图像进行修饰，然后将其放大至四十英寸见方，制成丝网版画。这种通过调整面部特征让坐像者显得更有魅力的做法，为霍尔后来预约拍摄肖像提供了有启发性的背景。周围的人一再注意到她的美貌，但日记也表明，公众形象有赖于刻意的摄影取舍与修饰。

霍尔的出现本身就被描述成一件引人注目的事。在与彼得·比尔德等人共进晚餐时，她和贾格尔一同到场，穿着一套青柠色套装；后来拜访卡莱尔酒店时，她很快下楼与沃霍尔会面。他记下人们都在看她，并认为她美得出众。两人的谈话转向她的成长经历——她说自己十六岁时离开德克萨斯州前往巴黎。这篇日记还记下沃霍尔对她与贾格尔未来的猜测——孩子、婚姻，以及霍尔可能放弃事业、留在家中的可能性。这些是他的预想，并非得到证实的计划，也显示日记多么容易从一次短暂相遇推测一对名人伴侣的私生活。

米克·贾格尔与关系的变化

早期日记从旁观察霍尔与贾格尔的关系，将其写成一段逐渐发展的社交故事。一次晚餐时，霍尔说自己得离开，随后拒绝了别人帮她叫出租车，并说贾格尔会送她。沃霍尔后来记下，他从弗雷德·休斯那里听说贾格尔热恋着霍尔，比安卡·贾格尔可能会因此遇到麻烦。这篇日记将此事写成传到日记作者耳中的消息，而不是他直接了解当事人意图的结果。

在这个不断变化的社交圈里，霍尔的处境并不总是自在。一次午餐上，比安卡·贾格尔也在场，有位宾客问霍尔的《访谈》杂志封面什么时候会刊出。这个问题鲜明地凸显了两位女性之间的距离与联系，但日记没有记下霍尔如何回应。后来一次聚会中，比安卡·贾格尔走到霍尔身边，与她交谈了约半小时。沃霍尔认为，这番交谈是为了打破僵局；他也觉得比安卡想让霍尔感到紧张。这一场景显示，朋友和熟人注视着她们，双方也在公众场合协商彼此的社交关系。

日记也记录了霍尔与贾格尔较少带有猜测色彩的时刻。他们一同出席晚宴，贾格尔留着胡子，霍尔戴着他送给她的珍珠。她为了拍摄约翰·特拉沃尔塔主演的电影《都市牛仔》，往返于休斯敦，并兴致勃勃地谈起特拉沃尔塔。另一次，沃霍尔看到她从休斯敦抵达巴黎，准备带贾格尔去一家时髦餐厅庆祝他的生日。这些细节将她的事业与两人的计划并置，而不是把她简化为一段恋情中的伴侣。

后来一次拜访时，两人在塞纳河的一座岛上有了新公寓。霍尔邀请沃霍尔前来，并让他带香槟；贾格尔则外出录音。另一篇日记写到她在中央公园西侧135号的一套公寓里，并提及她用自己的钱在德克萨斯州买了一座农场，还想要一台拖拉机。那天晚上，贾格尔对沃霍尔格外友善，还谈到即将前往巴黎参与《菲茨卡拉尔多》的工作。新住处和农场标志着两人开始共同安排家庭生活，也各自拥有独立财产；与此同时，日记仍通过社交拜访和交谈来记录这对伴侣。

工作、派对与社交表现

霍尔的公众生活并不局限于她与贾格尔一同现身的派对。在休斯敦举行的《都市牛仔》首映式上，她与沃霍尔在人群和狗仔队簇拥下合影。当地电视节目将霍尔和辛迪·霍尔介绍为电影明星，而霍尔也参与了活动面向公众的一系列宣传场面。日记将她置于媒体事件的中心，而不只是陪伴在一位名人身边——她是电影宣传的一部分，也明显受到围观人群的认出和关注。

其他日记则强调维系社交关系所需的工作。霍尔在收到生日礼物后寄出了感谢信。沃霍尔注意到，他收到的信与杰德·约翰逊和埃弗里尔收到的信一模一样，连措辞和间距都相同，还想象把这些信收集起来编成一本漫画书。这件小事颇能体现日记对名人礼仪运作方式的关注——感谢信以看似个人化的形式送达，重复之处却显露出它标准化的一面。

霍尔也出现在彼此关系有所交叠的人群中，成为他们之间的纽带。在一次聚会上，比安卡·贾格尔谈起鲍勃·迪伦，霍尔也身处围绕这场谈话形成的社交场合。另一次晚餐上，霍尔与一位曾和迈克尔·凯恩同居的女性比较了彼此的经历，谈及凯恩喝酒时的表现，以及围绕他安排家庭生活的种种要求。日记将她们坦率的交流记作彼此认同的时刻，但没有进一步描述她们的友谊。这些场景显示，霍尔参与女性之间有关亲密关系与日常责任的谈话，而不只是成为他人观察的对象。

在沃霍尔的描述中，公众魅力与平常交往之间的对照反复出现。他欣赏霍尔的外貌，并记下田纳西·威廉斯曾说，她是自坎迪·达林之后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然而，日记也细写礼物、旅行、晚餐安排，以及反复出席社交活动所付出的日常心力。在后来一次生日庆祝会上，依沃霍尔之见，霍尔的派对这些年来变得更为强硬——过去的聚会以模特朋友及其伴侣为主，而较新的聚会则吸引了另一群作风更强悍的人。这一观察记录了她社交圈构成的变化，却没有说明原因。

肖像、母亲身份与后来的相遇

霍尔与沃霍尔肖像创作的联系，使两人的关系进入了更明确的职业场合。有一次，沃霍尔等她下楼，以便为她拍摄肖像，但她既没有出现，也没有打电话。他认为这很不寻常，因为在他看来她一向可靠。这次爽约打断了两人原本频繁见面的模式，虽只是小事，却清楚表明——即使沃霍尔等着她来当坐像者，也不能假定她一定有空。

日记此前已经将怀孕记录为一种现实变化，影响了别人对霍尔未来的设想。哈尔斯顿再次询问能否见她，因为他想让比安卡·贾格尔嫉妒；沃霍尔又补充说，既然霍尔怀孕了，给她做衣服就会变得困难。这番话记录的是哈尔斯顿的社交目的，却把霍尔生活中的重大变化归结成穿衣问题。随后记下的生产消息十分简短——霍尔和贾格尔有了一个女儿，名叫伊丽莎白·斯嘉丽。孩子出生让此前关于两人是否会有孩子的谈话变成现实，但这些段落并未交代婚姻状况或这个家庭的未来。

后来在周先生餐厅吃午饭时，霍尔看起来更为丰腴，还给大家看婴儿的照片；沃霍尔觉得孩子长得和贾格尔一模一样。霍尔谈起筹办一家美容院和服装生意的计划——她估计需要一百万美元，还打算前往欧洲采购裙装并接受美容护理。她说贾格尔不会出这笔钱，还告诉她，要从他那里拿到钱实在太容易；沃霍尔把投资的设想当作当天的笑谈。这番交谈展现出霍尔正在考虑自己的生意，也提到了她与伴侣关系中的财务限制和协商。

这些日记继续将她置于熟悉的朋友之中。一次生日派对上，沃霍尔和霍尔、贾格尔坐在一起；烟火从载着宾客的船上空掠过，船沿曼哈顿岛尖端驶向哈德逊河边、靠近西23街的惯常码头。船速为每小时十四英里。精确的路线和速度赋予这一幕日记特有的纪实质感，而两人一同出现，则展现了他们此后仍维持着社交联系。纵观这些相遇，霍尔始终既备受瞩目，又只能被部分了解——日记记录别人如何谈论她、她在公众场合做些什么，以及她愿意分享的家庭与职业细节，却没有把这些片段拼成对她私生活的完整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