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罗兹

安迪·沃霍尔日记

尼克·罗兹是日记社交生活中反复出现的人物——他从伦敦打电话、安排晚餐,也与音乐家、艺术家及其他往返于伦敦和纽约的宾客相聚。日记还记下了他家庭生活的变化——先是即将出生的孩子被说成一件雕塑,后来则传来他和朱莉·安妮生了个女孩的消息。日记没有持续描绘他的私生活,而是通过一次次的重现让人认出他——电话、聚餐,以及关于何时何地碰面的琐碎商量。

电话与家庭消息

在一则日期接近1986年6月17日的日记中,尼克从伦敦打来电话,请日记作者抵达伦敦后给他打电话。他在这个邀请之外,还提到朱莉·安妮预产期在八月。尼克用一句俏皮话形容即将到来的新生儿——他们期待的是一件雕塑。日记将这句话和实际消息一并记下,让艺术圈的机锋与家庭生活即将发生的变化并置于短短几行之中。

后来的消息更为简短,却将预期变成了现实。尼克从伦敦打电话说,他和朱莉·安妮生了个女孩;日记作者觉得他似乎有些失望。日记没有解释这种印象从何而来,因此它只是一个简短而明确带有不确定性的判断,并非对尼克感受的定论。日记还提到,这对夫妇计划九月到纽约,把他们的消息纳入日记中反复出现的电话往来模式——这些电话将伦敦与日记作者在纽约的社交日程联系起来。

伦敦之行与友人晚餐

7月6日,日记作者乘协和式客机从纽约前往伦敦,由安东尼·德奥菲接机。当晚的安排围绕着一场由周天娜作东的晚餐,聚集了几位友人。日记作者曾请她不要办派对,但她还是办了;尼克也与米克·贾格尔、杰瑞·霍尔和比利·博伊一同出席了在Mr. Chow’s的聚会。日记形容在场的人都很热情。尼克的出现属于熟人重聚的一部分,而不是一次孤立的正式会面;这顿饭为他在伦敦的现身提供了社交场景,却没有另行叙述他的工作或生活。

这种群体背景影响着日记记录尼克的方式。日记把他列在宾客名单中,其他人还包括特莎·肯尼迪、珍妮弗·达博、拉蒙、罗伯特·特雷西、里法特·厄兹贝克、马诺洛·布拉尼克和杰瑞·齐普金。日记没有详述他在晚餐中的谈话或表现;呈现他在聚会中位置的,是他与谁为伴,以及他自然而然地融入其中。这一片段确立了一种后来在纽约也会出现的模式——日记往往通过聚会的场合和参与者来叙述与尼克的交往,却很少把一次社交来访扩展成完整的人物素描。

纽约晚餐与社交日程

12月12日,尼克打来电话,想约着吃晚餐。日记作者已经安排要见基思·哈林、肯尼·沙夫和安·马格努森,而尼克和朱莉·安妮想早点吃饭。他们坚持七点半,众人最后定在八点;尼克和朱莉·安妮直到九点或九点一刻才到。日记记下的精确时间使这点小小的错位成为片段的重点——大家商量好较早的时间,客人却比约定时间晚了许多才到。

晚上的活动没有在晚餐后结束,而是继续以一群人出游的方式进行。朱莉·安妮和特雷莎乘一辆车去了内尔餐厅与夜总会,心里明白她们的丈夫也得跟上;日记作者记下了她们被关在屋里太久后想要出门的心情。安·马格努森答应为日记作者的电视节目制作一段四分钟的艺术与时尚短片。因此,尼克的电话与几项彼此交叠的社交和工作安排同时出现,尽管日记没有赋予他在电视短片中的角色。日记的关注点始终是谁想见面、时间如何变动,以及众人随后如何散去。

另一则日记中,尼克又打来电话约晚餐。日记作者去了伊尔·坎蒂诺里餐厅,尼克与西蒙·勒邦一同到场。共进晚餐的还有伊丽莎白·索尔茨曼和她的新男友格伦·杜比尼;日记作者觉得两人在公共场合亲热的样子出人意料。这则日记用更多篇幅记录了这一观察和晚餐的周边情形,而非尼克本人,但他的出现一如既往——他是那些打电话约饭、且社交圈与日记作者有所交叠的人之一。

由反复出现构成的人物形象

在这些日记中,尼克与其说是通过生平叙述来界定,不如说是通过反复出现来呈现。一次来自伦敦的电话带来回电的邀请;一则家庭消息之后又传来女儿出生的消息;伦敦和纽约的晚餐则一再出现。这一连串记录让读者隐约感受到某种连续性,却没有提供关于这对夫妇的更多细节,只有怀孕、生育以及计划来访的消息。日记作者唯一记下的个人推断,是觉得尼克似乎有些失望,而这种判断的不确定性也原样保留。

这种片段式的呈现,是尼克在日记中角色的核心。他出现在有名有姓的友人和具体场所之间,旅行、电话和晚餐时间构成了围绕他的叙事框架。结果既不是完整展开的情节线,也不是全面的人物肖像,而是一种通过日常安排不断重新进入叙述的社交存在。家庭消息短暂改变了这些安排的内容;除此之外,尼克的重要性在于,他总会再次出现在日记作者对彼此相连的社交生活的记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