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奇

安迪·沃霍尔日记

在《安迪·沃霍尔日记》中,佩奇反复出现,既是安迪·沃霍尔工作圈中的同事,也是一位朋友;当她觉得自己遭到忽视时,她的体贴也会转为受伤。她帮忙安排晚餐、打理广告客户关系,但日记也记下了更私人的交往——因巴黎之行而发生争执、一段疏远时期,以及后来安迪身体不适时,她带来的汤和面包。这些片段共同呈现出一段由实际合作和个人期待维系的关系,却无法简单归结为职场友谊或私人亲密关系。

安迪的社交与工作圈中的同事

日记中的佩奇与办公室及其广告客户有所关联,也会协助筹办社交活动。1985年10月,她和安迪决定举办相亲晚餐——这个安排既能让他们结识新朋友,也能招待广告客户。佩奇打算为安迪安排一位福特汽车公司的模特作伴,而塔玛·贾诺维茨则会与伯恩松医生见面。这个计划让社交活动同时承担了几种用途——结伴、介绍相识,以及拓展职业人脉。

这场晚餐也展现了佩奇撮合众人的作用。在Mr. Chow餐厅的聚会上,她为安迪找了一位哥伦比亚大学学生作伴。安迪一见到他就不喜欢,但这件事仍显示,佩奇负责协助安排聚会并找来参加者。安迪举办晚餐的理由则不完全是社交——他希望塔玛写写他。因此,这场活动把佩奇实际的牵线安排与安迪希望成为作家笔下素材的心思结合起来,体现了他们共同生活圈中社交与自我呈现交织的特点。

佩奇的参与并不只限于一次计划好的晚餐。1986年4月,在萨姆·博尔顿于奥德翁餐厅举办的生日聚会上,她带来了广告客户,让一场私人庆祝也兼顾了商务活动。此前她和安迪之间曾有些紧张,但聚会最终愉快,并未陷入尴尬。日记中的佩奇,工作与友谊并没有截然分开——塑造她工作职责的办公室关系,也进入了她和安迪的社交安排。

关注、失望与和解

日记清楚表明,佩奇期待安迪给予她一定程度的体谅,这种期待超出了纯粹职业关系通常包含的范围。1986年4月,安迪在欧洲期间没有给她打电话,她为此生气。她还以为安迪曾暗示她可以同行去巴黎,最后却由克里斯·马科斯前往。安迪解释了这一决定背后的实际考量——弗雷德·休斯不愿承担额外工作——那意味着要为佩奇安排合适的酒店、接她,并让她参加晚餐和广告客户会面。实际安排上的解释并没有消除她的受伤。佩奇把这个可能性理解为承诺,而安迪则将决定描述为受旅行安排不便所影响。

他们的分歧影响了办公室里的日常事务。佩奇起初告诉安迪自己太忙,没空谈;后来她与让-米歇尔·巴斯奎特一同遇见安迪时,气氛也很紧张。尽管如此,她还是答应为萨姆·博尔顿的生日安排晚餐,不过她说自己不会出席,还提前下班。办公室里有人向安迪解释了她的不满后,两人和好了。这段经历以和解告终,却没有消除背后的期待——安迪注意到佩奇对他的事容易动情,而她的抱怨则围绕着她觉得自己曾给予他的关心与回报展开。

一个月后,安迪与塔玛·贾诺维茨的一番谈话再次让他猜不透佩奇的心意。在另一场相亲式商务晚餐上,塔玛问他对孩子和婚姻的看法,随后又说这个话题也许过于私人,不宜继续追问。安迪猜想塔玛是否把这些想法灌输给了佩奇,但也考虑到塔玛或许是在替自己说话。他没有确定答案。5月,他因那次谈话而觉得不自在,开始躲着佩奇;到了7月,他写道她似乎仍在生气,而且可能已经开始过自己的生活。他认为这样更好,流露出疏远或许令人松一口气,但也标志着他对两人关系的态度已不同于先前努力修复争执时。

日常摩擦与关怀之举

佩奇与安迪的亲近,使办公室里一些小小的交锋也格外带有情绪。1985年10月,一位女士把巧克力带到办公室,似乎是因为佩奇说过员工喜欢巧克力,便以为大家会享用。尽管安迪劝佩奇尝一块,她还是拒绝吃,边笑边尖叫,坚持不肯。安迪吃了几块,随后把巧克力拿到楼上。后来佩奇来要巧克力时,他拒绝给她。这段互动带着玩笑意味,却也针锋相对——广告客户的礼物成了两人之间的一场小小较量,而他们的熟稔让彼此能在办公室生活中打趣,也能报复对方。

安迪还记下了弗雷德·休斯给他的建议——不要和办公室里的人牵扯得太深。这番话为巧克力争执提供了更广泛的背景——同事之间不只是共事关系,而让互动显得活泼的亲近,也可能使界限变得难以把握。日记没有记下这种紧张如何正式化解,而是保留了工作与私人情感不断交叠的一个个时刻。

到1987年1月,日记呈现了衡量佩奇投入程度的另一种方式。安迪身体不适时,她从康多蒂咖啡馆给他带来汤、面包和甜点。他称赞她精力充沛,也总是愿意为别人费心,并将她的慷慨与他所说的克里斯·马科斯更以自我为中心的关怀作了区分。这个举动与早先的不满和尴尬形成对照,却没有抹去那些经历。佩奇的体贴不只是筹办活动时的表现——这一次,她以直接而日常的方式,把食物送给生病的人。

通过经过编辑的日记呈现的关系

佩奇的形象主要通过安迪的回忆和判断呈现,而不是通过一份独立叙述来展现她的内心生活。帕特·哈克特解释说,日记起初只是简略记录办公室访客、晚间活动和开销的日志,后来她与安迪商定由他自己汇报日常活动,日记才逐渐成为安迪本人的每日叙述。他们工作日早晨的电话交谈有时会持续一两个小时;哈克特做笔记并打字整理,而周末的活动则会在星期一一起回忆叙述。因此,出版后的叙述声音虽显亲密,却经过中介——它通过交谈和转录的过程记录安迪的视角。

这一过程也影响了读者对佩奇的了解。哈克特说,原始日记长达两万页,出版时不得不删去整天的记录、部分日记内容以及许多姓名。因此,成书并非对每次互动的完整记录,也不能把佩奇的出场当作完整传记或她本人的证词。在这些限制之内,她反复出现仍有意义——她帮助落实安迪的社交和职业安排,在觉得遭到排斥时向他提出质疑,受伤时退开,又以实际的善意重新出现。日记的片段之所以让这段关系显得亲近,正是因为它一次次跨越了办公室与私人生活之间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