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坎宁安

安迪·沃霍尔日记

比尔·坎宁安在这里令人记忆深刻,是因为一次简短却刻画鲜明的相遇——他曾是帽子设计师,后来转行摄影师,骑着自行车穿行纽约,在人们聚集的地方拍照。安迪·沃霍尔欣赏坎宁安自由自在的工作生活,而坎宁安的职业转变则为日记提供了一个简明例子,说明一种时尚消逝如何扰乱一种谋生方式,又为另一种谋生方式腾出空间。

从帽子设计转向摄影

沃霍尔回忆说,他是在塞伦迪皮蒂餐厅附近遇见坎宁安的。坎宁安曾设计帽子,但大约在1964年帽子不再流行时,沃霍尔觉得他的整个生活都消失了。面对这一崩塌,坎宁安转而从事摄影。日记没有详细叙述转行在实际或个人层面付出的代价,但其直截了当的描述让这次转变显得不只是更换媒介——整条职业道路失去了立足之地,坎宁安不得不另寻出路。

四处奔走的摄影师

沃霍尔再次遇见坎宁安时,坎宁安整天都在拍照,似乎无处不在。沃霍尔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也会看到他,例如在第43街与莱克星顿大道交会处,拍摄从纽约中央车站出来的人们。坎宁安骑自行车,沃霍尔形容他温顺而瘦削。在派对上,沃霍尔从没见他吃喝。这些细微观察勾勒出一种工作状态——其特点与其说是社交场合中的表现,不如说是不间断的行动和关注。坎宁安走在人群之中,手持相机,寻找可拍摄的画面。

沃霍尔的钦佩

沃霍尔的回应十分直接——他希望自己也能像坎宁安那样,四处奔走,整天拍照。这一愿望耐人寻味,因为沃霍尔本人也大量依赖摄影,但往往是在截然不同的环境中。他受委托创作的肖像画以摆好姿势的对象为起点,并用宝丽来Big Shot相机拍摄大约六十张宝丽来照片。他挑选照片,将其制成丝网印刷用的透明片,选定一张最终图像并对其进行美容修饰,再将图像转印到画布上。这些成品肖像依赖一种经过安排、能够重复的流程;而在沃霍尔的观察中,坎宁安的创作则发生在城市之中,随着人们和瞬息变化的场景辗转各处。

沃霍尔还曾在一次驾车旅行中带着相机,记录自己到访的地方,希望以此证明自己确实每天都去那些地方。这一习惯让沃霍尔的摄影与坎宁安的摄影有了一点联系,但二者并不相同——日记中的相机记录的是沃霍尔自己的行踪,而坎宁安拍摄的则是他在公共场所观察到的其他人。沃霍尔钦佩的正是这种差异——那种看似自由自在地四处游走、观察并持续拍照的生活。

在日记中的形象

日记没有为坎宁安撰写详尽传记,也没有叙述他完整的个人经历。相反,他是通过寥寥几个细节呈现出来的——帽子不再流行后转变的职业、一辆自行车、一部相机,以及沃霍尔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看见他拍摄人们的情景。沃霍尔渴望拥有那种整日四处奔走的生活,这让这幅简短肖像的重点格外鲜明。坎宁安是一位职业摄影师;沃霍尔能够注意到他、描述他,并羡慕他,尽管并未声称了解他背后的完整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