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格雷厄姆

安迪·沃霍尔日记

玛莎·格雷厄姆在日记中既是一位正在工作的艺术家,也是纽约文化社交生活中一位熟悉的核心人物。排练、首演、慈善活动和晚宴都展现出她吸引众人注意的能力;较为平静的观察则记录了她的疲惫和岁月留下的可见痕迹。这些场景共同呈现出,她的权威并非抽象的声誉,而是在她发言、工作并聚集人群的场合中一次次被亲眼见证的事实。

出席与社会地位

在凯撒夫人公寓的一次聚会上,玛莎·格雷厄姆是叙述者看见的第一个人。房间醒目的全白设计、异常宽敞的卧室,以及从地面延伸至天花板的窗户,都给叙述者留下了深刻印象,但叙述首先提到的是格雷厄姆在宾客中的身影。C·Z·盖斯特也在场,此外还有马里索尔、拉里·里弗斯、埃尔莎·佩雷蒂、简·霍尔泽等人。波莉·伯根和叙述者最近刚在伯根的电视节目中谈论过雌雄同体。格雷厄姆出现在这群人中,说明她身处一个艺术、时尚与公开表演轻易交汇的社交圈;而她的地位被视为理所当然,无须特别解释。

在一场为格雷厄姆举办的慈善活动中,她的地位也显而易见。哈尔斯顿在伯格多夫·古德曼百货举办了一场时装秀,叙述者下班后换了衣服前往参加。凯撒夫人替叙述者支付了门票,票价为一百美元;格雷厄姆是这场活动的受益人,熟悉的社交界宾客也围绕她聚集。日记记下了叙述者与百货公司老板的相互引见,并提到凯撒夫人被埃丝特·菲利普斯深深吸引。这些细节让这场慈善活动显得像一场拥有自身赞助人和表演者网络的社交聚会,但格雷厄姆的名字赋予了活动举办的目的,并成为其组织核心。

格雷厄姆也会出席他人的活动,而不因此失去自己的地位。在一次聚会上,宝莲·高黛谈起自己那些地毯卖得不尽如人意;格雷厄姆是叙述者交谈的对象之一,其他人还有罗斯玛丽·哈里斯、西里尔·里查德、雷克斯·哈里森和西尔维娅·波特。这则日记篇幅简短,但格雷厄姆在其中的位置意味深长——她属于叙述者屡屡遇见的知名人物群体,而日记也始终留意伴随公众声望而来的日常交谈与失意。

排练、演出与权威

叙述者与哈尔斯顿一同拜访格雷厄姆的工作室,因此得以更近距离地接触她的工作。格雷厄姆为排练而来,叙述者形容她令人印象深刻,而且显得格外年轻。日记还提到有一名男子照料她,并记下她接下来繁重的行程——在英国参加一场御前演出,随后赴埃及和里斯本演出。原定在伊朗的演出已取消。这份行程表展现了她职业承诺的规模,也显露出坚持履行这些承诺所带来的压力;叙述者不禁疑惑,以她的年纪如何应付这样的旅行,同时也承认这份工作有多么辛苦。

在林肯中心上演《克吕泰涅斯特拉》期间,格雷厄姆的权威尤其明显。日记说,这支舞最终演出得非常出色,格雷厄姆也很高兴,因为她此前一直为此担忧。鲁道夫·努里耶夫也参与了演出,但叙述者对他的表现评价严厉,之后还在化妆间见到了他。这种对比说明,叙述者对格雷厄姆作品的回应并非泛泛表达喜爱——演出的成功对她而言很重要,而格雷厄姆的宽慰与喜悦也被特别记下。

另一个晚上,叙述者匆忙赶去参加玛莎·格雷厄姆的活动,及时赶上格雷厄姆惯常的一小时演讲。叙述先记下格雷厄姆想当女演员的愿望,随后转而谈到鲁道夫·努里耶夫的舞蹈;叙述者再次认为他的现代舞演出不成功。这种并置使格雷厄姆在演出尚未被讨论之前,就已拥有发言权和公开的存在感。她不仅仅是节目单上附着的名字;她对着满屋宾客长篇发言,而日记既记下她的抱负,也记录她的艺术地位。

日记还记录了一次重要演出周边的筹备与仪式。在萨沃伊酒店住宿期间,格雷厄姆与罗恩·普罗塔斯从丹麦旅行后抵达。叙述者说她非常疲倦,但两人仍站着交谈,谈得很愉快。之后,在格雷厄姆于伦敦考文特花园的演出开幕之际,一行人先聚在哈尔斯顿的房间里,随后前往阳台前排就座。格雷厄姆的演出开场融入了一张由同伴和安排组成的社交网络之中,但这一场景的最终焦点仍是她的演出。

同伴、晚宴与影响力

格雷厄姆的影响超越舞台,也体现在人们选择如何社交。演完《克吕泰涅斯特拉》后,一行人前往哈尔斯顿家中吃小型晚餐。叙述者和其他人试着带几位舞者一同前往,但哈尔斯顿说格雷厄姆不会喜欢这样,于是聚会仍限于较小的圈子。日记没有进一步解释格雷厄姆的喜好,但这一决定表明,即便她本人没有主持当晚活动,她的意愿仍然受到重视。晚餐上有比安卡·贾格尔、丽莎·明奈利等人,使演出后的聚会延续了筹备演出时所处的同一社交圈。

在哈尔斯顿家中为格雷厄姆举办的一场晚宴上,日记记录了另一种周遭的紧张气氛——史蒂夫·鲁贝尔正等待判刑;由于有人质疑他是否会出庭作证,判刑时间已被推迟。这则日记并未把格雷厄姆牵涉进那场争议,但她的晚宴构成了相关谈话发生的场合。在这些场合中,她既是受尊崇的宾客,也是一个稳定的核心,让叙述者社交生活中原本互不相关的脉络短暂交汇。

照片以更正式的方式保留了同一社交网络。一则照片说明写道,格雷厄姆在哈尔斯顿位于奥林匹克大厦的展示厅里,与刘本杰明、简·霍尔泽和丽莎·明奈利并肩而立;另一则则标明照片中只有她一人。这些简短记录让日记中的人物画像超越了被记起的相遇。格雷厄姆出现在同事和社交界人物中间,同时也作为独立的拍摄对象,被单独选入镜头。

年龄、脆弱与身体的局限

叙述者对格雷厄姆的钦佩,并未妨碍她留意格雷厄姆身体上的脆弱。在工作室里,格雷厄姆即将展开的行程让叙述者担心旅行所带来的负担。同一场谈话中还谈到了整容手术。叙述者回忆说,自己听闻一对善良的夫妇曾在格雷厄姆落魄时出钱为她做面部拉皮手术,之后她的事业重新振作。格雷厄姆还提到了做手部手术的可能性。日记把这些细节记作一次关于外貌和身体变化的坦率交谈内容,而非对她医疗史的完整叙述。

后来在哈尔斯顿的时装秀上,叙述者第一次觉得格雷厄姆看起来老了。她随即补充说明——格雷厄姆通常会化妆,而这次没有。这个观察与此前称她显得格外年轻的描述,以及日记中她积极排练、赴海外演出的记录并列在一起。这些条目并没有以单一判断取代钦佩之情,而是同时呈现她看似年轻的气质、繁重的工作,以及可见的衰老迹象。

在一则较晚的记录中,哈尔斯顿转述的一件事把格雷厄姆与一场影响他的医疗事故联系起来。他告诉叙述者,他和格雷厄姆都接受过维生素B₁₂注射;一支受到污染的注射器使他出现严重并发症。叙述者相信哈尔斯顿的说法,并记下他庆幸此事没有见报。日记没有说明格雷厄姆本人的情况,因此这件事不能作为判断她健康状况的依据;它的意义在于,哈尔斯顿分享的一则私下故事中出现了她的名字,与她公开的演出和晚宴生活并列。在这些条目中,格雷厄姆始终同时存在于这两种层面——她是一位作品与意愿影响活动安排的艺术家,也是一位在人们眼中经历旅行、疲劳、衰老和身体实际脆弱性的人。